他發起了連續好幾個拉鋸,我無論如何說,他都還要垂死掙扎。
以前我追他時很辛苦,後來結婚過日子,他也很放力在我上。
我曾經想過,如果他也能像我當初珍視他那樣對待我,該多好。
可現在他返回來追求我,卻讓我煩躁不堪。
我對他的,已經然無存。
他忽然單膝下跪,無視周遭往來的醫護人員與病患,抬頭堅定對我說:「盈盈,嫁給我吧。你以前總說這一生沒有被人求過婚。現在我鄭重請求你再次嫁給我……」
就在此刻,遠忽然傳來重重的跑聲。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高大的人影就現眼簾。
索賠男滿頭大汗,從幾步開外就飛撲而跪,接著往前跪幾米,撞開沈熾,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家里只有我自己,我從事機人研發業務,公司初創,收不定,去年有兩千萬。
「我的別墅是買的,旁邊還有一棟是我父母過世前留下的。
「我沒有婚約,也沒有非婚生子。
「我沒有任何前任,心里只有個白月,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他跪在我面前,手里捧著一個紅絨盒子。
盒子里躺著一枚亮閃閃的鉆戒。
「趙盈盈士,我是楚驚聲。嫁給我,好嗎?」
16
我十四歲那年,村里有個老漢,花五萬塊從人販子手里,買了個給他養老送終的兒子。
老漢給兒子取了個名字狗娃,因為賤名好養活。
而他的本名其實楚驚聲。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老漢那時候為了讓他認家,總是把他打得到躲藏。
當時他已經十歲了,相傳是養不家的年歲,要不是賣價便宜,老漢不可能買他。
有一次他藏到了我家的豬圈里,我放學后去喂豬,看見了他。
我父母早亡,只剩下爺爺和我相依為命。
那天我給他做了一頓飽飯,爺爺給他換了一干凈服。
最后爺爺扛著一木頭,我提著放羊的鞭子,一起去和老漢理論。
「能養養,不能養把旁人的娃還回去。」
老漢躲在屋里還:「憑啥?我五大五萬買來的娃,憑啥還。」
可他也害怕我爺爺真的手,此后不敢再毒打狗娃。
這件事發生沒兩天,老漢出去喝酒,醉死在外頭。
Advertisement
我和爺爺帶著狗娃去鎮上報警,說他是被拐賣的兒。
警方采集了信息,在找到他家人之前原本要先把他送到福利院。
狗娃一路行來,只有我家對他表達過善意。
他誰都不信,哭著喊著要跟我們走。
于是,警方就讓他先住在我家,等找到他家里人后再接他。
這麼一住,就是兩年。
兩年后警方查到了他父母的信息,來把他接走。
臨走前他滿臉堅定地說:「盈盈姐,等我,我一定拿著錢回來給爺爺治病。」
那時爺爺的已經很差了。
他才走了三個月,爺爺就過世了。
我埋葬了爺爺,輟了學,去了人世間。
狗娃給我留下的最后印象,還是黑黑瘦瘦、格向的小屁孩。
我完全想不到,一晃十幾年,他竟然出息了現在這番模樣。
在醫院里時,當著沈熾的面,我確實接下了狗娃的鉆戒,并在圍觀群眾的鼓掌下和他十指相挽手離去。
而看到沈熾的一臉灰敗到絕的神,也確實很爽。
可現在,我還是把鉆戒還給了他。
「楚驚聲,我和你雖然有些舊時,可十幾年過去,我們其實和陌生人沒有什麼區別。
「我知道剛才利用你擊退沈熾,是我做的不地道。可是,我真的不想這麼快就談下一場。
「對不起,如果你覺得了傷害,我就……我就……再讓你爽一次好了。」
我閉上眼睛,往前嘟起了。
反正我三十幾了,被小鮮親一下,沒什麼好虧的。
我站在晚風中等待,直覺眼前的影靠近了我一步。
最后,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上我的臉頰。
額頭上有什麼溫熱倏地一現,又消失了。
我怔愣著睜開眼,下意識去尚留著熱的額角。
他微笑往后退了一步,平時所有的戲謔在這一刻全都收起。
「趙盈盈,請你向我承諾,如果有一天你想談一場一生鎖死的,第一個考慮我,好嗎?」
他深深注視著我,仿佛把全天下的星都收進他的眼眸。
「如果我說不呢?」
「不?你猜如果我想爽一把,你能逃我的魔爪嗎?」
「啊!唔唔……唔……」
Advertisement
17尾聲
三十五歲那年,我又結了一次婚。
婚禮結束的當晚,丈夫楚驚聲就帶著我去度月。
原本計劃把全球都玩遍,可只去了十幾個城市就發現我有了孩子,只好回杭城養胎。
去醫院生孩子那天,病房外頭曾起了一陣嘈雜。
那時我剛生下兒,累得說不出話來,也就沒有多管。
後來才知道,是幾年沒聯系的沈熾不知從哪里知道了我的住院消息,悄悄來看我,正正巧撞上了楚驚聲。
兩個人打了一場。
按護工大姐的說法,「四十歲的男人哪里打得過二十來歲的喲,只有挨打的份咯。」
想來,住院期間我并沒有看見沈熾,就是因為他打不過楚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