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香油，數一數二，我長得艷絕倫。
所以，人人都稱我香油西施。
很多人請教香油的制作方法，我愿意傳授的人極。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照顧癱瘓在床的相公。
我不離不棄，把口眼歪斜的相公養得白白胖胖，誰看了都要夸一句，賢良淑德。
當然，他能不在好友上門看時，試圖求救的話，那就更好了。
可惜了，我原本還想多養他一段時間。
01.
相公名為方荀，長得方頭正臉，好詩頌賦，可惜天資差了點。
不過，連考三年，也有幸中了秀才。
在這小地方，算是風的大事。
本來家境清寒的方家，這下排著隊有人上門求親。
沒想到，他卻風風把我這個失了貞潔的人娶進門。
我林姝意，本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還有一投意合的青梅竹馬。
可家境落魄之后，有土匪上門，爹娘還有尚在襁褓中的弟，都被殺害。
而我則因貌，被擄進山，慘遭凌辱。
還好，我對山林地形悉，全須全尾地跑出來，迎接我的只有指指點點。
我趕走了一心想要求娶我的竹馬，一個人生活在鬼氣森森的林宅里，本以為會就此了卻殘生。
但方荀的契而不舍，深款款，打了其他人，也打了我。
我們有過一年好日子，琴瑟和鳴，誰見了都要說一句，只羨鴛鴦不羨仙。
可惜，兩年前的一場大火，結束了這一切。
方荀父母、兄嫂皆死于這場大火，宅子也毀于一旦。
方荀也在大火中重度燒傷。
方荀醒后不了打擊，突發風邪，了個口眼歪斜、四肢不遂之人。
自那日起，我拿上僅剩的銀錢，買了間鋪子。
一邊照顧生理心理皆創的相公，一邊賣香油，養家糊口。
我得了方，煉制的香油，比別家醇厚香濃，生意日漸好起來。
02.
一開始，還有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克夫命之類。
可后來，所有人都為我的不離不棄而。
畢竟，方荀現在就是個口不能言、不能行，皮重度燒傷的一團爛。
有人看中我的貌，想納我過門當妾，食不愁，也被我斷然拒絕。
誰都能看到我在賣香油時，還會時刻關注一旁的方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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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發出聲響，我就立刻停下手中活計。
給他喂水，喂食，又或者問他他要不要為他讀書解悶。
這日，方荀曾經的好友羅浩然，上門探。
方荀曾是這幫人之中最俊，最有就的一位，可見世事無常。
羅浩然見此形，唏噓不已。
他躊躇半晌，開口說道，「嫂夫人，這話我說不合適。但或許將方兄推進里屋，生意會更好。」
畢竟方荀現在丑陋異常，很容易嚇到人。
我搖了搖頭，笑道，「相公怕寂寞，我也不放心。」
說罷，我為方荀特制的竹椅發出微微響聲。
我立刻放下手中打香油的葫蘆瓢，走到相公旁，微微伏，「要喝水嗎？還是了？」
羅浩然見我對相公溫聲細語，嘖嘖稱贊。
「方兄躺了兩年，不見消瘦，反而日漸，可見嫂夫人真是費心費力。」
我盈盈笑道，「這是妻子該做的。」
說著，低頭溫地看向相公，手整整他的襟，眼中滿是欣，「再長胖點才好。」
羅浩然語帶艷羨，「方兄真是好福氣，幸好娶的是嫂夫人這樣的好人，要不然……哎……」
我沒接這話，倒是外面有人要買香油。
羅浩然自告勇，「我給方兄說些趣事解悶，嫂夫人你忙。」
我微微福，笑著道謝。
03.
我賣的香油，澤金黃，香味濃郁，有不回頭客。
來人是大戶人家的丫鬟，買了一大陶罐，還多給了些賞錢。
「主子最近害喜，多虧你這香油點綴，要不然怕是連小菜白粥都吃不下。」
我也沒推，接過錢，又多送了一小竹筒，「夫人是老顧客，要想學做這香油，隨時來。」
丫鬟接過，笑道，「我家姑爺可舍不得夫人做這等活，可惜您不讓我們丫鬟學，也不讓廚娘學。」
這家人招了個上門婿，據說極疼夫人。
「你們學了也沒用。」我也笑回，「你家夫人曉得的。」
丫鬟也不糾纏，微一福，「有勞林娘子。」
剛一轉離去，羅浩然也起告辭。
表面神如常，腳下卻慌不堪，一雙手藏于袖中。
我著他慌的背影逐漸遠去，回頭走到方荀旁，與他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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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平靜無波，如一汪死水。
我笑意盈盈，「相公，你不會真的以為向羅兄求助有用吧？」
那雙無波的眼眸，驟然裝滿恐懼。
我依然溫細語，語氣中帶著憾。
「怎麼就是學不會聽話了？哎，本來還想再把你養胖點的。」
「現在脂肪不夠多，燃燒的時間不足，但湊合也夠用。」
方荀在特制的椅上瘋狂掙扎，東扭西扭，用盡了全力氣，只是吱呀作響。
04.
夜已黑，我收拾好里外，正準備沐浴之時，門外突然出現一高大黑影。
不過眨眼只見，已經進了里間，來人正是羅浩然。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白日的彬彬有禮，一雙眼睛寫滿邪，眼睛不停地瞟向只著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