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一眼,勉強笑道:
「謝謝,不過不用麻煩了。」
江以寧笑笑,親地挽住陳涉川胳膊:「客氣什麼啊,你跟涉川從小一起長大,聽涉川說你和他關系特別好,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其實以前就見過你,你和涉川總在一起,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倆會在一起呢。」
「怎麼可能——」陳涉川摟住肩膀,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彎起來,「我倆屁的時候就在一起玩了,得都沒覺了,再說我們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還有你什麼事兒啊?
「我倆就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是吧程夏?」
我抬頭,對上陳涉川暗含警告的眼神。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大概笑得有些難看,但我確實已經用所有的演技了。
「對,」我重復道。
「最好的朋友。」
我扯了扯角,突然覺得一切都荒謬極了,荒謬到可笑。
最好的朋友。
昨天剛剛上過床的好朋友嗎?
「那也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江以寧單手撐著頭,「別跟我客氣,喜歡什麼樣的你跟我說。」
「對。」陳涉川眼神落在我上,「程夏,你確實該找個對象了。」
「……好。」我低頭,以為自己會掉眼淚。
但是沒有。
眼睛干干的,還殘留著昨夜的痛。
飯桌上氣氛熱鬧極了,除了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我媽不斷夸著陳涉川和江以寧般配。
確實,他們兩個不管是從外形,還是學歷,能力,都簡直是天生一對。
我幾乎自般地看著他們,掐著筷子的手指甲陷進里,直到我媽用筷子打了我的手。
「說你呢,什麼時候也能帶個人回來讓我高興高興,我是不指你找著涉川這麼優秀的對象,找個一般的也行啊!」
我再也坐不住了,起把碗推開,努力維持著最后一禮貌。
「阿姨叔叔,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兒事。
「我先回去了。」
2
本來打算今晚把稿子寫完的,可是腦子里糟糟的,什麼都寫不出來。
我躺在床上,想喊喊不出來,想哭沒有眼淚,嗓子眼和淚腺好像都被堵住了。
全好像被難起來,最后我干脆穿上服下樓去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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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被稱作雪窩子,一到冬天雪就特別多。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來,在路燈下被暈映暖橘。
我突然想起來上學時和陳涉川一起放學回家,每次路上我們都有說不完的話,我先說今天有什麼事兒,然后陳涉川再說。
到了我家門口話還沒說完,我倆也不怕冷,就站在家門口等著把話說完再走。
我凍得打噴嚏,他就會把自己的灰圍巾解下來把我一圈圈兒圍起來,還不忘了教訓我:
「讓你多穿點兒,又為了不穿秋是吧,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你了!」
結果下次,下下次,他每次都還會把自己的服或者圍巾給我。
他那麼好,哪里都那麼好。
只有不喜歡我這一點不好。
也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夠好,他那樣永遠在人群中被一眼看見的人,長得好,學歷高,又優秀,和江以寧那種孩子才相配,又怎麼會喜歡我這麼平平無奇的人呢?
那三年的親,已經是我這寡淡人生里僅有的夢了。
我茫然看了會兒雪,叼著煙正想打火,卻突然看到遠兩個人影手牽著手走在雪里。
男人穿著高領黑羊大,材高大筆。
人著 Maxmara 經典款,長發在路燈下泛著亮澤順的。
是江以寧和陳涉川。
兩個人不知道說著什麼突然笑起來,江以寧踮起腳吻了陳涉川。
陳涉川俯首加深了這個吻。
那盞曾經無數次照在我們上的路燈映在他們上,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得簡直像電視劇里的節。
我看了兩秒,用僵的手指按住打火機。
手指不聽使喚,按了好幾次才打起火來,我不練地吐出白霧。
可這次尼古丁好像不起作用了。
心臟鈍鈍地疼,我用手掌住,覺到遲緩的心碎。
這個冬天,真冷啊。
……
大年初一是在我媽的嘮叨中度過的,一會兒嫌我沒工作,一會兒嫌我沒對象,還不忘了拿我跟陳涉川對比。
「你看看人家涉川,你打小就比不上他,長大了更是跟人家差得沒法看了!」
最讓我不了的是,說的都是真的。
陳涉川自己創業的公司蒸蒸日上,江以寧年紀輕輕就了知名雜志的編輯,他們的未來一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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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一事無,我們好像越走越遠,注定要為兩個世界的人。
到了晚上我沒忍住和我媽吵了一架,干脆直接去了機場買了最近一班飛機回了學校。
飛機一落地,陳涉川的電話就來了。
「聽阿姨說你回去了,怎麼沒等我一起走?」
「……在家寫不出來稿子,回來趕稿子。」
其實在哪里我現在都寫不出來。
陳涉川很快拆穿了我:「又跟阿姨吵架了是不是,阿姨只是希你早點兒安定下來,你也別老跟吵吵——我還給你買了禮呢,那等回去再給你吧。」
初八那年,陳涉川一回來就約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