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樓下帶孩子玩時,媽媽們一如既往地對我表示羨慕。
「丈夫工作面,婆家全力幫襯,還有保姆伺候,你是我們這些全職媽媽的天花板……」
我開始變得毫無節制地吃東西。
甜的咸的的的一腦往里塞,不是以吃沒吃飽為準,而是取決于肚子是否還能吃下最后一口。
我穿著寬大的家居服給兒喂時,小姑子瞥著我「嘖」了聲,對著電話里的男朋友說:「我以后可不會隨隨便便躺平,絕不做沒用的菟花!」
我不想呆在家,不愿見小區里的媽媽,于是時時帶兒去附近商場放風。
卻意外在商場看見了陸淮序和秦霜。
他們為即將舉辦的攝影展做宣傳推廣,正在接采訪。
我推著車,走到人群外側。
臺上,兩人并坐著,腳尖對腳尖。
陸淮序西裝革履,一派溫文爾雅。
秦霜穿著肩黑禮服,優雅大方。
「請問,讓你們記憶最深的一刻是什麼時候?不許撒謊哦!」
秦霜笑了。
「應該是我為了拍攝戰爭孤兒不顧安危深戰區時,忽然收到了一個人的信息,他說,讓我保重自己,那天,就因為他的那句話,我功躲過了一次空襲。」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到陸淮序時,他沉默片刻,沉聲開口:
「婚禮前一天。」
記者笑起來,「是因為張嗎?看來陸館長婚姻很幸福啊!」
眾人也在捧場地笑。
秦霜卻轉頭,定定看著陸淮序。
膛起伏,眼眸閃爍。
我的目落在了脖子上。
一條璀璨的鉆石項鏈,中間有顆閃耀的主鉆。和陸淮序送我的那對鉆石耳環,是同一個款式。
我忽然有些接不上氣,驟然轉,推著車直愣愣往外走。
車子停住。
薛楓歪著頭,吊兒郎當地擋在前面。
「既然來了,怎麼不去打個招呼啊?」
我了個笑容,「孩子要回家睡覺,就不過去了,薛楓,能不能請你讓一下。」
薛楓沒,輕呵一聲。
「不會是看見老陸和秦霜一起不舒服了吧?也是,他們看著多配啊,你現在如果過去——」
話忽然頓住,他出訝異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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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麼?」
「我……讓就是了!」
我輕輕抹了下眼角,垂眼溫聲說。
「不好意思,剛眼睛飛進來個小蟲子,再見。」
我走時,背后有道目。
一直追隨著我。
06
那天晚上,陸淮序回來時臉紅,帶了些醉意。
靠過來吻我時,我下意識轉頭避開,卻瞥見他上破了一塊。
「你怎麼破了?」
「唔,晚上吃飯時不小心咬到了。」
「吃東西會咬到上?」
我倚在床頭,靜靜問。
他臉沉下去,嗓音含了不悅。
「李芷凝,你又想鉆什麼牛角尖?我今天很累,見了很多人,說了很多話,實在沒力哄你。」
「……」
「你去客臥睡吧。」
我垂著眉眼淡聲開口,沒再糾結這件事。
他微微蹙眉,「你說什麼?」
這兩年,婆婆擔心孩子哭鬧會吵他休息,提出很多次讓我們先分房睡。我雖格弱,但這件事上一直沒松口,婆婆因此對我有很大意見。
此時,我看著被子上繁復的花紋,平靜地說:
「囡囡這幾天鬧覺,你最近工作忙需要休息好,還是去客臥睡吧。」
「隨你。」
他沉沉看著我,諷笑了聲。
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住。
「其實,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每次也很勉強,謝謝你諒我。」
門關上。
房間陷一片寂靜。
我靜靜了會窗外,拿起蓋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是還沒熄滅的品牌網,那款鉆石項鏈的主頁角落,有一個小小的耳環圖。
上面寫著:買一贈一。
面無波瀾地切出畫面,進了一個名為「霜行天下」的直播間。
秦霜正在直播。
鏡頭里的雙頰緋紅,角含笑,帶著醉意。
彈幕:【秦老師看上去很高興,是不是了啊?】
秦霜莞爾:「暫時還沒有,不過今天確實心不錯,夙愿得償,多喝了幾杯。」
【快說快說!】
【酒后吐真言,直播間的寶子們今天有福了!】
秦霜帶著醉意笑出聲。
「說就說!你們知道的,我這個人做事恣意灑,最瘋狂的,是在喜歡的人某個重要日子前一天,主向他獻。」
【啊!!!】
【拿下了嗎?后來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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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風萬種地捋了捋頭發。
「那次他拒絕了我,選擇和別人在一起了。不過今天,他用行告訴我,他后悔了,后悔得要命!」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用細長白的指頭,輕紅。
【那還來得及,只要男未婚未嫁,一切都是公平競爭!】
【可是人家有伴了,這樣不太好吧。】
秦霜不屑地搖頭。
「他邊那個人啊,以前我還勉強看得上眼,現在嘛,呵,說競爭有點拉低我的檔次。況且,你們太小看我了,我怎麼會去做第三者呢?」
【那就只能憾錯過……】
「當然不是,我秦霜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瞇了瞇眼,慢慢笑了。
「搶多沒意思。」
「得讓人求著,著,主送上來,那才算一個人的本事哦。」
……
我站在鏡子前,凝視著里面那個臃腫疲憊的人。
凝然不。
窗外傳來滾滾悶雷聲,持續多日的干燥氣候,終于要迎來第一場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