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月,他每次都來去匆忙,我在他面前都穿著大家居服,他對我的瘦并沒有直觀。
「來,挽著我,我帶你席。」
他含笑對我說。
我沒,目越過他,看向后面表愣怔的薛楓。
「薛楓,能帶我去見見大師麼?」
薛楓目微閃,口中低聲應道。
「當然。」
我在陸淮序難看的臉中,跟著薛楓一前一后離開。
十分鐘后,我得到了大師學業祈福。大師說,文昌君護佑我,我將「旗」開得勝。
無論如何,我安心了不。
出房間時,去見陸淮序等在門口,含笑問我:
「替我和囡囡祈福嗎?」
我是個信點玄學的人,以前每年都會專程去山里寺廟給陸淮序求一道護佑符。
畢竟那時,他是我全部的依仗。
而現在,我發現真正的依仗是自己,保佑別人不如保佑自己。
秦霜踩著高跟鞋風姿搖曳地走過來,睨了我一眼,笑著說:
「嫂子看來是在形象上下了苦功夫啊,不過,說句我這幾年的心得,人啊,固然加分,但沒有事業,就不能獨立,更無法實現自己的價值哦。」
「也未必。」
后,薛楓忽然開口。
秦霜臉一僵,霎時出幾分不悅。
陸淮序也看著我說。
「芷凝的興趣不在外面的世界,對于而言,家就是的事業。」
秦霜的臉更難看。
我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人果然淺的視覺。
一點外形的變化,足以改變別人對你的態度。
任何人。
包括最親近的人。
席至中途,我想走人,懶得解釋太多,就借口去衛生間,離席往酒店外走。
轉角,聽見秦霜和薛楓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的發小啊,憑什麼幫外人說話不幫我?」秦霜質問。
薛楓冷嗤了一聲。
「秦霜,著你的良心問一問,我還沒幫你?要不是我花大價錢給你買斷那批照片,你能有今時今日?你是不是得意過頭忘了自己是誰啊!」
我兀自沉了一會,往外走時,陸淮序從后面追上來。
「芷凝,你走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送你回去。」
我腳步不停。
「你不是和秦霜還有采訪?」
他頓了一下,「你等等我,晚上一個人打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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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輛跑車穩穩停在臺階旁。
玻璃落下,薛楓歪著頭問。
「用我這個東道主送嗎?」
「不用,芷凝不習慣——」
陸淮序替我推辭,我這邊直接拉開了車門,沖薛楓笑了笑。
「有勞。」
車子離開時,過玻璃,我看見陸淮序有些燥郁的臉。
路上,薛楓一改往日譏諷的格,全程一言不發。我落得清凈,卻因為缺覺在跑車發機嗡鳴聲中,不自覺睡著了。
睜眼時,發現車子已經停下,薛楓正坐在駕駛位看著前方發怔。
轉頭看了看,已經到了公寓,我解開安全帶下車:
「抱歉啊,最近太累了,你應該醒我的。」
薛楓低低「嗯」了一聲,車子倏地沖了出去。
回家后,囡囡已經睡。
和保姆接完,我洗澡換服。
隨后走到書桌旁,翻開了書。
又是一個寧靜的夜。
12
陸淮序回來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備考這件事,除了囡囡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他老來,讓我覺得很不方便。
好在秦霜也按捺不住了。
囡囡拿著陸淮序的手機玩時,小胖手指點,無意中點開了一張照片。
秦霜站在海邊,穿著低腰三點式。
上方有個紅的紋。
是個被遮了的「陸」字。
一半在外面,一半在里面。
我不神地把囡囡的胖指頭掰了掰。
果然,照片小后顯出兩行字。
【那次車禍留下來的疤,我在上面刻了一個,你想不想知道?】
我默默地背了兩篇申論作文,凈化了下眼睛和大腦。
兩天后,陸淮序突然對我說,這次展會還缺一組鄉土人文照,他要帶團隊和秦霜一起出去采風。
「多久?」我問。
「大概半個月。」他回答。
我默默在心里算日子。
陸淮序見我不說話,抿了抿。
「其實也未必一定要那麼久,我可以短行程。」
「不用,工作要。」我溫聲。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芷凝,你最近好像變了,變得讓我有些不認識。」
我朝他溫一笑。
「人總是會變的,每個人都一樣,對嗎?」
陸淮序離開的第二天,秦霜就更新了視頻。
鋪滿了玫瑰花瓣的酒店大床,重疊在一起猶如恐怖怪的巨大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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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在搖晃。
配文:【那年曠野落的風,終被你填滿。】
我其實大概知道事的最終走向,但出現得這麼急,這麼快,還是讓我有些詫異。
迫不及待得像昭告,像挑釁。
薛楓穿著筆的西裝出現在公寓門口時,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完全不似平日的灑不羈。
「我來送大師的開符,那天找過他的都有。」
「這房子是我幫老陸找的,所以知道地址。」
「他們都去采風了,我聯系不上,李芷凝,你……怎麼又哭了?」
他最后幾個字說得驚惶失措。
我放下手機,輕抹眼尾。
屏幕向上,正是秦霜發布的視頻。
薛楓似乎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好一會,他慢慢說:
「其實壞事也有可能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