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他哭的聲音,也跟著哭,卻最終無可奈何。
我徹底沒了睡意。
一閉眼,就是言言哭著和我講話的畫面。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媽媽你要去出差嗎?媽媽,你為什麼要拿那麼多行李?」
「媽媽,你出差完還回來好不好?」
「媽媽,是我不夠好,你不要我了嗎……」
「我錯了媽媽……」
我坐了起來,干臉上的眼淚。
言言一直很好。
錯的從來都不是他。
是我。
是趙京詢。
是我們這些大人,把他牽扯了進去。
是我錯了。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認,是我錯了。
,是最沒有用的。
在護不住自己最看重的東西時,不應該談什麼。
我不應該和趙京詢糾纏那麼多年。
到最后,兩敗俱傷。
……
13
我渾渾噩噩地坐在那里,一直等到天亮。
洗漱完后,我手機上多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想了想,回撥了回去。
「媽媽——」既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
我的眼淚不控制,瞬間流了下來。
「言言。」我捂著,害怕自己哭出聲來。
兩年,七百多天。
趙京詢的母親恨我恨到這種地步,不讓我接收任何和與言言有關的消息,不讓我見孩子。
我剛離開趙家,就讓人把言言送到了國外。
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
如果不是我用工作麻痹自己,如果沒有心理醫生一直對我進行輔助治療。
我想,我撐不過來。
「媽媽,你還記得我嗎……」聽見我回應,對面激地喊了起來。
「媽媽,我是言言,你還記得我嗎?」
那個我拼命生下來的寶貝又重復了一遍。
他哭著喊我,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應。
「硯禾。」說話的人變了趙京詢。
「這次是真的,我把言言從國外帶回來了,我把他還給你。」
「這次……不騙我了吧?」我哭得連話都說不好。
害怕滿心的希再次落空。
害怕一切又是騙局。
害怕依舊帶不走我的寶貝。
「是真的。」趙京詢說話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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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不像那天那麼瘋了。
「是真的。」電話里,趙京詢明明是在哭,可卻勉強自己笑了幾下,「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我剛想開口,對面卻傳來重倒地的聲音。
「爸爸!」接著是言言的聲音。
他無措地哭了起來。
「爸爸,你怎麼了爸爸?爸爸……」
……
14
趕到醫院后。
我在走廊里看到了言言。
我抱著他,怎麼都不舍得松手。
「媽媽,是我。」言言把頭埋在我懷里。
「我回來了,你有想我嗎?」他眼里噙著淚。
我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淚,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我的言言,他是那麼的乖。
對我沒有抱怨。
依舊愿意接我。
依舊愿意喊我媽媽。
我問心有愧。
趙京詢因為胃出進了手室。
他的父母全程沒出現,倒是一個自稱他小姨的人守在病房門口,一直看著我。
我猜測,有話想對我說。
深夜,有保姆將言言帶走,哄他去睡覺。
我萬般不舍,但看著他困得睜不開眼,還是放了手。
趙京詢的小姨走向前,神和地看著我。
「不用擔心,言言不會被送走。」
「不要怕今天放開了他,明天就見不著了。」
「謝謝您。」我接過遞來的紙巾,「謝謝。」
「不要那麼客氣,你和趙京詢以前做過夫妻,他該我一聲小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喊我小姨。」對方回應。
以表禮貌,我了一聲。
……
趙京詢被醫生從手室推到了 vip 病房。
小姨拉著我進去了。
這間病房很大,即使有二十個人進來探,也不會覺得。
我坐在門口的沙發上,遠遠地看了趙京詢一眼。
看得不是很真切。
只覺得,他憔悴了很多。
臉蒼白,躺在那里顯得很虛弱。
「是我把言言帶回國的。」小姨開口。
我一遍又一遍地說謝,小姨安我。
「你不要說謝謝的話,是趙家對不住你,你不需要說謝謝,我只覺得幫你幫得不夠多……」
聽說這話,我更是沒繃住。
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硯禾啊,這些年你一定過得很苦。」小姨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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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姐的錯,我替你和道歉。」
我抬起頭,趕解釋。
「不是奢求你原諒,這太強人所難了。
「如果是我,我也不會原諒的。」
小姨摟著我。
「苦了,孩子。」
「不要哭了,以后會苦盡甘來的。」
小姨去眼角的淚。
「你苦了,趙京詢也苦了。
「這兩年,你們過得都不好。
「我知道你恨京詢,但是硯禾,其實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我說這話不是想替他辯駁,他……是真的沒那麼好過……」
我沉默著,小姨接著講話。
「趙京詢他母親原本是讓一些傭人過去照顧孩子的。雖然不喜歡你,但不至于虧待了孩子。我覺得那樣太沒人味兒了,從中周旋,讓把孩子給了我。」
「這些年,我一直在瑞士,沒結婚,也沒孩子。求了我姐很久,終于同意了,于是我把言言從國接到了瑞士……」
我這才知道。
原來這兩年,言言在瑞士。
我完全沒想過他會在那里。
「我姐愿意讓我照顧我言言的條件是,我不能聯系京詢告訴他言言在哪里,更不能讓他把孩子帶回國,我答應了。」
「其實京詢之前也不知道孩子在哪里,是半年前他母親說了,他才找到我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