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替你做主,只要敢欺負你,我就接著帶人去找的事兒……」
此后的很多年,我一直留在那個盤,一直記得那一幕。
后面發生了很多事,變了恨。
可每當我恨的時候,一旦想起從前的那些細節 ,就有些恨不下去了。
因為從前的趙京詢太好了。
他曾是我黑暗中唯一的。
最無助的時候,是他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
在我深陷泥濘不得星之時,他走在我前頭,帶我蹚過了那條路。
……
21
提起往事。
趙京詢笑容中多了幾分赤誠。
他躺在那里,還是不舍得松開我的手。
「硯禾,你說,我們那時候多好啊……
想起以前,我也覺得過于好了。
「我當時就想。」趙京詢笑著和我講話,「我的同桌那麼好,怎麼會有人忍心欺負呢?我一定要幫出氣。事實證明,我做到了。」
我被他逗笑了。
「是啊,你做到了,你還因為這件事在學校出名了……」
「我當時覺得,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你。」趙京詢接著說,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被痛苦代替。
他把頭轉向另一邊,不再看我。
「可是,硯禾,到后來,欺負你最深的,卻是我……
「當初承諾你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沒能做到,我恨了我自己……」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趙京詢也是。
我們就那樣無聲地僵持著。
趙京詢已經不年輕了。
我也是。
雖然只是而立之年,心卻早早地老了,眼里掩不住的疲憊。
趙京詢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長出了不細紋。
以前,從來沒有的。
現在,不知不覺生發出來了。
過他這張虛弱的臉,穿過十多年的往昔歲月,我好像看到了十六歲的趙京詢。
越過時間的藩籬,玫瑰腐爛一地。
我們兩地分隔,顛沛流離。
從前的歲月,竟誰都回不去。
……
我和趙京詢就那樣看著彼此,久久、久久沉默。
窗外的風鈴響了起來,清脆的聲音奪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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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停留在那里。
房間里的靜謐,讓人覺得有些愜意,又有些虛空且神。
仿佛只要我樂意,鐘擺就會在銹跡中凝固,風鈴在會虛空中靜止,時間會倒回去。
時間往前倒數十五年。
我和趙京詢相遇在高一教室里。
他里叼著一狗尾草,看誰都不超過兩秒,帶著淡淡的厭世。
時間往前倒數十三年。
周末空無一人的學校,趙京詢非要電話約我去學校。
高高的墻頭上,他坐在那里,雙手呈喇叭狀。
「沈硯禾,我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逗逗你,沒想讓你跑這一趟,但你居然來了!你太不騙了!」
我被他氣得說不好話。
「下來吧,你別摔著了。」
「你也就會耍我了,要是換了別人才不來呢。」
「喲喲喲。」趙京詢的彎了月亮的弧度。
「你就兇吧,反正我不會還。」
「哎,同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十七歲的年呲著個大牙,坐在墻頭上,臉上帶著,
「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他拼命地喊,雙腳晃著,看得我心驚膽戰。
「你還是先滾下來吧,待會兒摔個狗啃泥!」我不好意思正面回應他。
趙京詢也看出來了,笑的時候恨不得出二十顆牙齒。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哦,既然默認了,那就是我朋友了哦。」
他像喝多了假酒一樣狂笑 ,一不小心從上面了下來。
雖然是雙腳沾地,但是緩沖不夠,還是摔了個啃泥。
趙京詢捂著牙不肯松口,直到確認自己的牙還在,才敢扭頭看我。
我哭笑不得,往他小上踢了一腳。
「你就作吧,骨折了就老實了。」
我明明沒使多大的勁兒,可趙京詢著被我踢到的小跳了起來了。
「哎喲喲,殺啦,我要死啦……」
等我想再踹他一腳讓他別發瘋時,他快速閃躲,像老鼠一樣四逃竄。
追逐間,趙京詢躺在草坪上不了。
我著急地蹲在地上,連忙問他怎麼了。
趙京詢笑得死去活來。
「哈哈哈哈你也太好騙了吧,沈硯禾,你又被我騙了。」
我氣得要去打他。
趙京詢雙手抱頭,一個勁地求饒。
「哎呦哎呦,別對你男朋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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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打死了,以后誰娶你呀……」
在那之前,誰能想過。
格傲慢輕微厭世的趙京詢和格孤僻的我后來會像正常人一樣嬉笑打鬧,干很多無聊的但很快樂的事呢。
22
時間往前倒數十二年。
沈晞污蔑我的東西。
即使我在房間里找到了藏打算用來污蔑我的手表,父親還是讓我給道歉。
在我拒絕以后,父親給了我一掌,并拿出國這件事威脅我。
如果我不跪地道歉,他就拒絕給我學費。
那個時候,我收到了兩所常青藤大學的 offer。
一所有全額獎學金,另一所只涵蓋一部分。
而我想去的,正是后面的學校。
因為學費的事,我忙得焦頭爛額。
為了自己的未來,我忍氣吞聲給沈晞道了歉。
可父親還是不打算給我學費。
后媽站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就不能給這個學費!」
「你要讓知道 誰是老子誰是閨,以防上房子揭瓦,拽到二五八萬似的,把自己當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