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掌柜清了人,我坐在茶桌前緩了許久,才笑著對春杏說
[你瞧,闖禍了。]
春杏那眼眶一下就紅了,手著我的右手
[小姐,你不必為我出氣的。]
戚掌柜拿著那件大氅為我披上
[小姐,回府吧。]
在抬頭,我的眼眶已經紅了,淚珠眼看就要落下,戚姨將我擁懷里
[沒事的,我們宋家的小姐在自家的鋪子里了氣,還回來是應當的,大不了這錦繡閣不開了便是。]
我沒在說話,大顆的淚珠卻早已了戚姨的襟
[外面要下雪了,快快回府吧。]
馬車吱呀吱呀的穿過街道
馬車里,春杏為了攬了攬大氅開口道
[徐三公子還是護了小姐,沒再讓小姐委屈。]
[他哪是護我,本就是商怡寧開口惹的事,要是再還了手,不出半日商家大小姐潑辣的名聲就得傳遍上京的角落。]
說罷,我習慣的手去頸上那塊玉佩,空無一之時才想起,那塊玉已經碎在了錦繡閣,碎在了這個冬日。
三、
不過兩日,錦繡閣便被戶部查了一個遍,封條那一日,戚姨上了門。前廳里,戚姨喝著蘇杭春日里送來的龍井,長舒了一口氣
[我總算能好好歇一歇了,這麼些年為了你宋家累死累活,一日都不得閑。]
父親坐在上座笑罵道
[你倒是樂了個清閑,我可要愁的生白發了。]
我將手中的茶點放下,對著父親便跪了下來
[都是兒的錯,兒任妄為,讓父親苦惱了。]
父親一驚,趕忙將我扶起
[宋言,你不愧是我的兒,那徐家攀高枝看不起我宋家,沒有錦繡閣那一出,我也會使點絆子。]
[東家,本來我不當說,可小姐手打的可是忠義伯府的嫡出三小姐,這筆賬恐怕不好算。]
[最后不過就是散盡家產罷了,那樣我就陪著我兒去邊塞,也帶去見一見那狠心的母親。]
后幾日,父親回的越來越晚,年節那一日天黑了都沒歸家,派去的小廝一個又一個,全都打探不到一消息
在我慌不已之時,徐景文陪著徐夫人上了門
[阿言,你父親下了獄。]
我聞言一驚
[你不必擔心,景文已經從中斡旋一二,只是怡寧氣小,你離開上京,方能令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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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已經抖
[為何?]
我自上京出生,上京長大,十五年來從未踏出城門
[言妹妹,你家商鋪均已遭了大禍,你一時意氣用事,你心里的氣撒了,可怡寧撒不出去。]
[你離開上京,也算給了怡寧一個臺階。你徐伯父和景文會和忠義伯府好好說道,放了你父親,還能給你家留下幾個鋪面,讓你父親好好生活。]
他母子倆一人一句,我終于曉得他倆上門的寓意
[如若我不肯呢?]
徐夫人一下就變了臉
[你家商賈之家,就算家底厚,可怎能與百年世襲的伯府相比,你父親的命要是不要了?]
[言妹妹你也莫怕,待怡寧消消氣,你若想要回來,我便接你回來。]
他的話令我好笑
[接我回來當你的外室嗎?]
被我嗆了聲,徐景文臉一白
[好好好,宋言,我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想要拉你一把,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眼看著徐家母子有了離開的意思,我才松了口
[我可以離開上京,但是我得等我父親平安歸家后,且你們得保證我離開后我父親的安危。]
聽見我的話,徐夫人的臉重新掛上了笑容,握著我的手道
[好,我就知道阿言你最懂事。]
徐家母子離開后,年節的雪稀稀落落的飄了下來,春杏早已站在旁泣不聲
[小姐……]
我回握的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道了一句
[當日打了便知這事不會善了,可又怎能想到會令父親了罪,今日,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商怡寧不敢在上京對我手,等我出了上京隨便一個山匪便能要了我的命,那時再傳回上京,與商怡寧便沒了毫的關系。
四、
新春第一日,天氣異常寒冷
父親被攙扶回府時我已經備好了行裝
父親立在府門口著春杏一件一件的將行李放上馬車,久久的沉默。
我立在臺階下,著父親的單薄的影心中酸不已。
母親離開后的十年里,偌大的府邸中只有我和父親相依為命,微末之時父親也曾想過是否就此離開,追隨母親的腳步,可是為著我一次一次的熬了下來。
母親離開的前兩年,我在夜里常常夢魘,府里的嬤嬤哄不了我的時候總會抱著我去找父親,后來夢魘的次數多了,我再夢魘醒來,父親總在床前,輕輕拍著我,哄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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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跟父親回家]
[父親,我去邊塞,去將母親尋回來。]
[阿言,跟父親回家!]
父親重復了這句話,言語滿是擔心,他應當都知曉了。
我沒在搭話,直直的跪在了他的面前,這三個叩頭我磕的真心實意,剛化的雪水冰冷刺骨,通過小蔓延到了心里,最終化了淚水奪眶而出。這一別,或許再無歸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