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
「你可曾聽過?」
想試探的人,不只江祈一個。
我也是。
他想試我有沒有去過書房,我也想試他究竟是不是給我寫信的那人。
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江祈的視線落在那句詩上,眸更深了幾分,又立刻垂眸掩去。
他抿,嗓音淡然。
「不曾聽聞。」
就仿佛,這一切真的和他毫無關系。
可低頭去。
便能看見,他的指節攥,用力到幾乎發白。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說完,江祈也顧不上再追究我的回答,尋了個理由,沉默地轉離去。
背影瘦削而冷冽。
偏偏,帶了幾分難言的慌。
就像是,想要逃避什麼。
我盯著他離去的方向良久,才終于肯定。
給我寫信的人。
就是江祈。
可心中的迷霧卻越來越多。
為何江祈會代替江煜和我書信往來,江煜又為何被他囚于室?
他與江母又有什麼恩怨?
太多太多的疑竇,無法解決。
咬了咬牙,我下定決心。
必須再去一次室,親口向江煜問清楚一切。
11
后來的幾日中,我時時注意江祈進出書房的時間,暗中留心。
終于找到機會,趁他不在,再次進了室。
即便已有了心理準備,再次看見江煜時,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男人靠在鐵籠的邊緣,況比起上次來似乎好了一些。
但細看之下,仍舊可見滿臉痕,目呆滯而茫然。
我小心翼翼上前。
「江煜,我是宋綰,你還記得我嗎?」
話落,江煜的一僵,原本灰暗的眼底緩緩亮起芒。
他艱難轉過頭,不敢置信地著我。
聲線嘶啞干:
「我的未婚妻……」
我愣了愣,想起江祈的話,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到底沒有回答。
無論這中間有什麼,我和江煜的婚約,在陛下重新賜婚的那刻,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如今。
確實,只是江祈一人的妻。
江煜大約也想到了這些,眸暗了暗,又立刻慌地開口。
「你來這里……」
我湊近了一些:
「我是溜進來的,我問你,你被鎖在這籠中,是不是江祈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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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的同時,我死死盯著江煜的神。
期盼著他能說出否定的回答。
江煜的眸閃爍,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低聲承認。
「是他。」
心一沉到底,我繼續追問。
「他這麼做,是為了報復你母親當初對他的行為嗎?」
江煜垂下眼,人看不分明他在想什麼,只聽見他含糊的嗓音。
「是。
「他嫉恨我已久,故意在我出征時用了手段,設計我假死,將我囚于此。
「還……搶走了本該是我妻子的人。」
話說到最后,江煜的聲線越來越沉,像是抑著濃烈的恨意。
我微微皺眉。
總覺得他的話有些不對勁。
剛想追問,后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似乎是有人進了書房。
我暗道糟糕。
一定是江祈回來了!
江煜也聽見了這些聲音,膛劇烈起伏,幾乎是嘶吼出聲:
「江祈要來了,快走!」
我立刻起,躲到了上次藏之。
可等了又等,也沒有聽見室門打開,那聲音也忽然消失。
就好像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我的錯覺。
時間一點點流逝。
心里記掛著江煜說的那些話,我又等了片刻,才起走了出來。
卻正好對上江煜慌的視線。
心尖猛地一。
下一刻,一雙冰涼的手自后蒙住我的雙眼,著我的耳畔輕笑。
幾乎人不寒而栗。
「綰綰,你不乖。
「我說過不要來這里的。」
12
我渾抖得厲害。
江祈卻仿佛毫無察覺,就用這樣從后錮住我的方式,著我向前走。
把我帶到了室口的畫像前。
他朝我耳語:
「喜歡嗎?」
我睜開眼,目的就是一眾曖昧旖旎的畫像,子皆是我的臉。
恥和熱意涌上臉頰,我沉默不語。
江祈的語氣冷靜得幾乎詭異:
「綰綰,我給過你機會的。
「第一次進來,我已經裝作沒看見你了,可你還是來了第二次。
「告訴我,為什麼?」
后人的迫越來越重。
我的腦中一片昏沉,不知從何生出的膽子,咬牙回答:
「因為江煜。
「你設計他假死,又囚了他,讓他不人不鬼地活在這幽暗室之中。
「所以我才要來!」
說完后,我才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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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一片死寂。
數不清過了多久,江祈忽然輕笑了一聲,病態而瘋狂。
「原來他是這麼和你說的。」
捂住眼睛的手猛地放開,黑暗消散。
江祈扣住我的手腕,拉著我一路走到鐵籠前,迫使我直視他。
我這才注意到。
一旁的桌面之上,放著一碗藥,似乎是剛剛熬煮出來的。
長睫在昏暗的燈下投下一片影,江祈勾冷笑:
「既然你認定我要殺他,那麼我如今端來的這碗藥,也必定是下了毒的。
「綰綰,你是這樣想的嗎?」
我下意識想否認。
可江祈卻沒給我這個機會。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用指節端起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褐的藥滴落。
在純白的襟之上,刺目異常。
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我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尖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