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生氣。
「競蘇,不要拿別人的前途開玩笑。」
我微微一怔,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笑我這些年始終沒有看清他。
笑他這些年始終沒有認識我。
否則他怎麼會寧愿相信別人也不愿相信我呢?
趙迪迪見傅墨言幫說話,哭得更兇了:「陳老師,我知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怪您的意思,能不能去實驗室不過是您一句話的事——」
「停,我沒有這種只手遮天的本事,如果有,也不屑用在你上。」
傅墨言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
「那個項目我問過,負責人就是你。
「不過我知道這是你們共同決策的結果,所以我不打算手,可今天你太咄咄人了。」
我冷嗤了一聲:「我咄咄人?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在超過投遞時間后收了的簡歷。
「一個連四級都沒過的學生,能有基本的英語文獻閱讀能力嗎?
「還是說,我需要給你看看其他學生的簡歷?」
趙迪迪連眼淚都忘記流了,張地看了傅墨言一眼,生怕他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墨言哥你知道的,我和寢室里的人玩不來,們都不愿意告訴我有這件事,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氣笑了。
怎麼有人什麼事都可以推到別人上?
「據我所知,項目的招聘公告在你們學校隨可見,自己不注意也就算了,你的室友又有什麼義務告訴你呢?」
「可我還有論文!」
趙迪迪眼里突然多了幾分氣:「我的論文比研二研三的師兄師姐都有質量!」
「哦……論文確實很重要。」
我點了點頭:「可你一篇論文前三千字就讓我提了三十多條建議,這也值得你拿出來講?」
巧了不是。
最引以為傲的那篇論文正是我通宵改的。
......
這頓飯沒吃。
或者說,是我沒吃。
離開的時候,傅墨言追出來拉住了我。
「只是個學生,你不用在這麼多人面前辱。」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那你呢傅墨言?在這麼多人面前說我故意針對的時候,你想過我該如何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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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這三年,哦不對,從我們認識開始,我們以前因為這種無關要的人吵過架麼?」
答案是從來沒有。
那為什麼現在有了呢?
「競蘇,是我的學生。」
和我有什麼關系?
6
傅墨言當天晚上沒有回來,因為 H 大的校園墻有所謂的「知人士」po 出了今天的視頻。
還有趙迪迪的社態。
【你們里說的勵志神,仗著自己從小被導師一家資助,沒事跑去人家家里燒菜做飯,穿人家老婆的拖鞋用的香水,還纏著導師不放。只能說傅導夫人太優秀,趙某某上趕著當三都沒當!平時看起來不搭理人,背地里居然是這種貨。】
評論區一下子炸了,帖子的熱度空前絕后。
傅墨言幾乎完,趙迪迪了全校攻擊的對象。
【這不是我們宿舍樓的麼?我說怎麼沒事就去外邊住著,原來是寢室可供不起這尊大佛啊~】
【雖然視頻已經全刪了,但看起來是標榜勵志博主的,這兩個字和有關系?】
【勵志上位怎麼不算勵志呢?大家只是勵志的賽道不一樣~狗頭.jpg】
【看學校怎麼理咯~傅導年輕有為誰不喜歡?這些人也忒不要臉了。】
【我記得年紀好像不小了吧,傅老師也就大了五六歲。】
【真噁心呢,去別人家里不經同意還穿了主人的拖鞋,自己有點腳氣什麼的不敢想象。】
【沒家教的孩子是這樣的~樓主不是說了麼,還隨便用人家的東西呢,難評得很。】
【還得是臉皮厚啊,我現在和我導講話都還要在文件傳輸助手里面打草稿呢......】
【窩囊組的這里集合!】
......
我坐在書房里,看著傅墨言桌面上的相框。
這是我們第一張合照。
那時我們剛結束高中的第一次月考。
我和他并列第一,老師讓我們留下一張合照。
記得他在拍照前還在碎碎念:「終于來個能打的了,這才有資格站在我邊。」
我翻了他一個白眼:「下次就是本小姐一個人的獨照,你哪兒涼快哪兒呆著。」
「想多了吧你。」
……
就這樣,我們彼此了高中唯一的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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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墨言你最后一題答案是多?」
「我懶得告訴你。」
「切。」
......
「你那個英文單詞翻譯什麼?」
「聲姐姐來聽一下我就告訴你。」
「滾。」
......
「傅墨言你想上清大還是京大?」
「你呢?」
「清大。」
「那我也去清大。」
出分后我們一個去了 M 國,一個去了 Y 國。
年年見面,次次斗,時刻陪伴。
最后如眾人所愿,了強強聯手的一對。
......
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是傅墨言。
接起電話的一瞬間,對面傳來了緒失控的聲音:「陳競蘇,你怎麼能造一個孩子的黃謠呢?還是個學生啊,你是要毀了的人生麼?本就沒做過這些事!」
當我再一次面對傅墨言無端的指責時,我已經無比冷靜了。
只是口為什麼會這麼難呢?
覺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