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他坐在我對面，迫切地將離婚協議書放在我面前：「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意思。」
「傅墨言，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麼？」
傅墨言怔愣了片刻，毫不猶豫地撕掉離婚協議書：「我不會同意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離婚！」
「可是我想啊。」
他看著我，眼里滿是不解：「為什麼？我們沒有原則的問題，我們——」
我扯了扯角，笑了：「你真的覺得我想為難一個趙笛笛，需要用這種全是的手段麼？」
傅墨言微微一怔，囁嚅道：「我當時沒想這麼多……只是想幫澄清而已。
「走到今天不容易，經不起這些輿論力，你能不能設地地為想想？」
我冷嗤了一聲：「傅墨言，那你為我想過麼？
「我走到今天就很容易麼？我爸白手起家打拼了大半輩子有今天容易麼？
「我也是過五關斬六將，過千軍萬馬的獨木橋才走到今天的。
「憑什麼我就該被那三兩個帖子，還有你那所謂的澄清視頻給毀了！」
我努力平復自己的緒，生怕自己此時此刻在他面前落下淚來。
傅墨言想來拉我，卻被我狠狠甩開了。
他的手在空氣里虛握了一下，什麼都沒有抓住。
「競蘇……那個視頻我沒過幾天就刪掉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我明明是你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把我推出去接謾罵審判，然后再云淡風輕地刪掉視頻，這就是你我的方式？
「不……我不該這麼問你。
「我該問問我自己，為什麼允許你這麼傷害我。」
……
傅墨言重重地跌坐在位置上，抱著頭整個人都在發。
我從包里重新拿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權財產分割我已經讓律師都擬好了，也給傅叔叔傅阿姨看過，如果你再撕，我包里還有。」
他怔怔地盯著我手中一沓的離婚協議，拼命搖頭：「競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把給其他老師，我……我可以跟學校辭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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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他一次機會？
「傅墨言，其實你心里清楚，我已經不止一次提醒你了吧。」
我沒什麼選擇的余地。
當傅墨言決定站在邊的那一刻，命運就掉下來了。
一秒鐘也不容我選擇。
「簽了吧，鬧到起訴對大家都沒有好。」
傅家也絕對不允許我和傅墨言離婚的事鬧得滿城皆知。
12
從民政局出來后，我坐上了管悅的車直接離開了。
傅墨言回了趟學校，不知怎的就被趙笛笛拍到了他的離婚證。
【以后就能明正大地說喜歡他了，前塵往事誰是誰非自有定論。】
底下的評論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不是這畫風怎麼這麼奇怪呢？怎麼看都不太合適……】
【最好離婚和你沒關系，不然我可能會無緣無故變三兒了（bushi）】
【我看八九不離十，樓上就是三兒了。】
【姐姐都說自己是暗，沒打擾到人家，一看就是導發現前妻人品不行啊～姐姐一定要幸福哦～】
【我給樓上的建議是卸掉你手機里的茄子小說。】
……
管悅瞥了眼那條最新的視頻，連罵都懶得罵了：「這馬賽克打了就跟沒打一樣，明里暗里還在你呢。」
我垂了眼眸，輕巧地摁出了一個電話：「張律，核對好了就正式起訴吧，要求按照你們計算出來的損失賠償，以及全網公開道歉。」
不過一個小時，那條視頻下的評論徹底一邊倒了。
【......難評，不要再推給我這種降智博主了，看一次我的賬戶多一百萬。】
【天啊這特麼還勵志博主呢……立志給人當小三啊？這賬號還不封呢，違背公序良俗！】
【導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專門跑出來澄清，結果自導自演啊！】
【很難想象不是為了原配離婚哦！建議嚴查@H 大。】
【說了一百遍讓子彈飛的慢一些，真把我的偶像當小日子整啊？】
【當時怎麼查陳老師和家公司的，現在也怎麼查這兩位！一個都別想逃！】
……
趙笛笛發表道歉聲明的那天，高架兩邊的花開得格外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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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城的春天終于來了。
對著鏡頭哭訴著自己的不容易，律師索要的賠償遠遠超出了的負擔，簡直是把往死里。
可評論區沒有再同的人。
【合著你沒錢就該冤大頭來承擔這個損失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犯了錯掉幾滴眼淚就好了？】
【看到大家都這麼清醒我就放心了，趕賠吧您！】
【純自作自，再推給我我就卸載 app 了！】
……
「這麼多錢你們就沒想過讓賠吧。」
管悅漫不經心地跟著前面的車流，像是看了一切。
「我猜過不了幾天你們公司公關就要下場，打一打通達理的牌，人吃了教訓苦頭，公司價又可以往上漲，算盤還是叔叔會打。」
我笑了笑，指著窗外：「這都是什麼花呢？」
「納稅花。」
管悅一本正經道：「我們納的稅都開花了。」
……
13
幾天后，在實驗室門口見到了趙笛笛。
雙眼紅腫，沉著一張臉。
看到我時，眼里的厭惡連裝都不愿意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