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
卞凱看著我,眼里滿是乞求。
「救我……」
「徐姐,救我……救我,我還有寶寶……救我……」
林倩的眼神更絕,絕之余卻又閃著令人不忍直視的母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兩人的都在下降,呼吸心跳指標越來越差,救援隊那邊依然沒有得出一個最保險的方案。
一時間,所有人都把力的目給到我上。
我特麼招誰惹誰了?
我拿出手機,說,我先試試打電話聯系下哦。
我打我婆婆電話,兩聲,掛斷。
再打,忙音。
「估計是把我拉黑了。」
我無奈攤手。
我聽卞凱說,他爸媽這周去歐洲游了,好像要下周一才能回來吧?
要不,我拿卞凱手機試試吧。
我強忍著反胃,在卞凱糊糊的子上找出手機。
剛要解鎖撥號——
突然,一個電話先一步闖進來。
我一接,喂?!
「哦,找卞先生是吧?你是婚慶公司對吧?哦,我跟你說一下,卞先生和林小姐的婚禮,可能還是要麻煩你們換紙扎花……」
我眼看著卞凱眼里的沉了下去,里涌出一沫。
與此同時,后座的兩個醫護人員也開始起來。
「孕婦快不行了,搐得厲害,胎心 180,必須馬上理!」
警察從我手里奪過手機,強行打斷了我跟婚慶公司討價還價。
并試圖聯系兩人的父母。
林倩老家不在這,家人要趕過來至得明天了。
而卞凱父母似乎正在飛機上,本聯系不到。
我淚眼汪汪看著警察和消防員們,最終鼓起勇氣,做了個決定。
「要不,干脆全他們兩個,盡可能人道無痛苦地……那啥?」
眾人:「……」
那個隊長模樣的警正勸我,「徐依依士,我理解你的心,但人命關天,這種事不能兒戲。」
我乖乖點頭,「您說的是,這種事的確不能草率決定。那就慎重點,擲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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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
3
我記得有人說過,拋幣的意義在于,當幣飛在空中的一瞬間,你會突然發現你希它是什麼。
我想,那人一定是沒有經歷過渣男和小三兒同時掉進水里,你選擇去 K 歌還是去蹦迪。
鋸鋼管的時候,卞凱終于還是沒能逃失過多的厄運,當場嘎了。
林倩在被送往醫院的途中,突發妊娠腦溢,搶救了三個小時也沒了。
七個月的胎兒被急剖產,重才 1.4 公斤,直接被送進了新生兒重癥監護室。
我到醫院辦手續,被醫生攔住。
說是讓我去費。
我一整個黑人問號臉。
「你說啥?讓我給我老公和小三的兒子錢?」
醫院最是見慣眾生百態的地方,護士看看我,直接甩出來一句,「哦,打擾了。」
見沒有道德綁架我,我反而有點于心不忍了。
隔著玻璃看監護室里那只有半只燒大的男嬰,唉,太作孽了。
有的人生來就在羅馬,有的人怎麼就不好好投胎呢?
我說,林倩的家人明天能到,你們醫院跟他們商量去吧。
至于我自己的老公,先火化為敬。
正好隨帶著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這一下午,我辦起事來暢通無阻。
要不然,就憑我這拼死也不出一滴眼淚的鐵石心腸,可怎麼證明我前夫是我前夫,才能讓人家相信?
人是下午沒的,火化是第二天一早安排的。
不是我對卞凱他爸媽不仁義,誰讓他們把我手機號拉黑了呢?
我聯系不上他們,總不能看著卞凱面目全非地臭在那吧?
回家后,我先給我媽通了個話。
聽我說卞凱死了,我媽說好,離了婚,就跟死了一樣。
「真死了,生意義上的死了,不是社死。」
我媽愣了三秒,最后隔著電話笑出了狗聲。
「依依,先別跟你爸說,醫生說他手之后不能太興。」
我說對對對,等我把產清算好了,再跟爸說。
我爸這病,就是卞家給氣出來的。
林倩懷孕后,卞凱和他媽到張揚,說我不能生育,耽誤他們家傳宗接代,還說我蓄意騙婚。
為了我離婚,不惜到我學校,到我爸單位去散播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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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氣之下心臟病發。
我把心一橫,直接找了律師擬定重婚起訴。
見我準備魚死網破了,卞凱他們才下話來,說愿意凈出戶,只希能和平離婚。
是,我是看起來冷靜又冷的。
今天車禍現場,那些警察消防醫護,個個都是理中客。
我理解他們生命至上的崗位信仰。但又有誰知道,當我看著卞凱的一點點涼下去的之前,我也曾是這樣一點點看著自己的心涼下去的。
我曾是那麼明艷開朗的姑娘,憧憬著婚后好,憧憬著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最后換來的呢?
是卞凱沒耐心的敷衍,自私自利的冷暴力,婚姻生活里沒完沒了的蒜皮,是他骨子里惡臭的大男子主義和理所當然的媽寶行徑。
是他們一家親手撕碎了現實的虛偽,讓我終于不得不及時止損的。
躺在寬敞的大床上,想起我也曾真心喜歡過,也曾同床共枕的男人就這樣死了。沒了,燒灰了。
我實在難得很,翻來覆去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