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后,圣旨賜下,立江照影為太子妃。
婢青小心詢問著我:「翁主奉召京已有兩年,本是待嫁,如今橫生枝節,應趕飛書一封向王上稟明原由,求他為您做主才是。」
「此等小事,何須稟明父王,我自己便能做主。」
青滿眼不解:「太子妃之位,又怎會是小事?」
自是不會明白的,待來日風云驟起,國將不國,屆時皇權旁落,諸侯伺機而,逆王稱帝,區區太子妃之位又算得了什麼?
所有軌跡一如從前,只是謝琢選定的太子妃變了江照影。
了東宮,大婚之禮甚是隆重。
迎親隊伍本不必經過我的府邸,卻故意繞到了這里。
鼓樂齊鳴,甚是熱鬧。
聽說太子親迎,以示看重。
經過府外時,樂鼓聲鳴,格外響徹。
我翻閱著手上的書卷,并未抬眼。
這樣的把戲,仍如前世一樣,可我卻不想再投給他半分目。
東宮儲妃突然易主,坊間議論紛紛。
謝琢從前為我做過許多事,舊事再度被人提及。
可這樣的流言蜚語讓江照影坐不住了,疑心暗生,派人暗中打聽我與太子的過往,的小作被我察覺到了,可我只當不知。
心儀謝琢已久,多年意得到回應,本該好好珍惜的。
可的占有和窺探,暴了對這一切并不安心。
在東宮翻出了許多件。
其中,便有一組木雕娃娃。
是謝琢親手雕刻后送我的。
我曾命人將他過往相贈的東西一件不落的送還了回去。
沒想到,倒是被翻了出來。
眼底有妒意,「翁主,我知道你與殿下有過往,可他在秋獵時棄你選我。今時不同往日,此后經年,與他心意相知、并肩而立的人是我。還請翁主謹守分寸,莫要逾矩。」
我的視線落在的臉上,方才的話雖說得強,卻顯得外強中干。
「太子看重的是你的溫、善解人意,你若拎不清,來日可是要因小失大的。你的窺探與占有,會害了你。」我緩緩說著。
的眼神有一瞬閃爍,微微垂下:「不勞翁主費心。」
江照影那日與我一敘,回去卻大病了一場,臥病在床,甚是虛弱。
惹得謝琢匆匆趕來,氣勢洶洶,一腳踹在府門上,嚇得仆從們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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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對說了什麼,害傷心至此,高燒不退,重病不起?」他滿腔怒氣,一如從前。
我正在擺著棋子,未曾起,神不改,遣退仆從,「慶元十一年隆冬,這樣的招數,已經用過了。彼時只前往儀宮,以請安為名,卻出言犯上,歸去紫云殿后便一病不起,此后你遷怒于我,半年不曾踏儀宮。今日你來鬧一場,想必便是的良藥,不出十日,也該痊愈了。」
經過我的提醒,謝琢似乎想起了前世舊事,可仍舊不愿意承認。
「你若是想要探知真假,隨便在街上找個大夫府探脈便知。」
我話音落,他若有所思,可是怒氣已然消散大半了。
那些太醫可能被提前收買,可是他隨機帶回去的大夫,卻不容做手腳。
他離去的時候,神懨懨,已沒了來時的戾氣與怒容。
前世今生,同樣的手段再來一次,他若還不能看破,那他活該被蒙蔽。
他盛寵的紫云殿貴妃最擅長裝病示弱、以退為進這一招了。
后來,江照影在宮中樹敵頗多,被人下毒暗害,可是臨死之前,仍然口口聲聲攀咬著我。
「越氏不容我,害我至此……」
咽氣亡,卻讓我與謝琢之間留下無法磨滅的隔閡。
他重修殿宇,設長明燈供奉,引方士宮,只愿貴妃夢。
我病逝之時,他說:「惟愿來世陌路,不做怨偶。」
如今重來一世,他最慶幸的當是江照影還活著,故人尚在邊,他還有滿腔憾可去彌補。
可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越國來人了。
3
我宮辭行的那日,在宮外再遇謝琢。
他神凝重,眼神微垂。
我與他迎面相對的那一瞬間,他終是訥然開口:「慶元十一年之事,是孤錯怪了你。」
看來,他去驗證了。
「僅僅只是那次嗎?」
若是樁樁件件數起來,只怕說不完。
「越錚,你總是這樣咄咄人,讓人沒有息的機會。照影已經向我賠罪認錯了,只是太過在意我,心中不安。你又何必非要爭個高低對錯?」
只是想要一個公道,就是咄咄人了嗎?
我嗤笑一聲,不愿再與他多費舌。
可是他攔住我的去路,開口道:「孤知道你聰慧善謀,不是你的對手,前世今生恩怨已深,你有前世記憶沒有,這對并不公平,日后再遇到,便請你高抬貴手,不要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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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不遠,那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正匆匆趕來。
「殿下多慮了,此后,我與您和太子妃,不必再見。」
「什麼意思?」謝琢愕然追問著。
「我要回越國了。」
謝琢循著我的目去,奉父王之命而來的,是越國的將軍封澈。
他一如當年,仍舊銀鞍白馬,不茍言笑。
前世,我病重之際,曾命人傳信越國,我死后不天家皇陵,只愿重歸故土,歸葬越氏王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