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柱后知后覺地點頭,又看了眼蘇晚青,才緩緩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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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錦園小區,蘇晚青坐在客廳發呆,楊沅沅去房間為鋪床,把箱子里的服收拾出來,掛在柜里。
“你那個腳腫得很異常誒,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
“不用了,沒什麼大事。”蘇晚青低聲回應,“時間也不早了,忙到現在,你連飯都沒吃上呢。”
“嗐,我點外賣了。”
楊沅沅從房間里出來,坐在旁邊,摟著的肩安,“你說得那位人那麼好,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別太擔心了嗷。這段時間呢,你就安心在這兒住著,就算是看在這小半年時間,你人都走了房租還繼續跟我分擔的份兒上,盡地使喚我吧,千萬別客氣!”
蘇晚青啞然失笑,“你這段時間不用加班了?”
“不用了呀。”楊沅沅出一只抱枕,把的腳墊高,“我們部門新來了倆小帥哥,都是本科畢業的應屆生,又年輕又帥,還特別勤快,我早就不用累死累活趕進度了。”
蘇晚青笑了聲,“怪不得看你最近又容煥發了。”
“采補。”楊沅沅朝挑眉,笑笑說,“你懂的。”
外賣十幾分鐘就送到了,吃了飯,蘇晚青簡單洗漱了一下,就獨自回了臥室。
雖然前一夜沒休息好,可那天依舊沒什麼睡意,蘇晚青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一本書,那是從左岸水榭的書房里拿的,聞宴祁前不久正在看的,圣埃克蘇佩里的《風沙星辰》。
夾著刺槐書簽的那一頁說:花朵即使在風中也能同其他的花朵相聚,連天鵝們都彼此相識,只有人,時時刻刻搭建著屬于人類的孤獨。
床頭燈昏黃,蘇晚青躺在枕頭上,出手指,劃過了那兩行小字。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放下書,拿起來看,是聞宴祁發來的消息。
聞老師:【你搬走了?】
蘇晚青坐起來,打字回:【你怎麼知道?】
聞老師:【李泉送東西,家里沒人。】
蘇晚青還在猶疑著,該說點什麼讓他放心,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聞老師:【方便接語音嗎?】
蘇晚青:【方便。】
幾秒后,語音通話打過來,蘇晚青深呼吸兩下,按了接聽鍵。
通話那段,聞宴祁嗓音偏沉,許是沒休息好,有些暗啞,“準備睡了嗎?”
蘇晚青握著手機,“對。”
“搬走為什麼不告訴我?”傍晚那條一切安好的微信,也只回了一句知道。
“你應該在忙,我怕打擾你。這段時間,我想和沅沅一起住。”
聞宴祁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應該是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氣息穩了幾分,“晚上吃了什麼?”
“我和沅沅一起做得飯。”蘇晚青面不改地撒完謊,不想讓他再把力放在自己上,于是問,“還好嗎?”
“飛機上沒休息好,睡下了,在等檢查結果。”
蘇晚青無聲地點了點頭,“波士頓氣溫低的,你......穿多一點。”
“知道,你不用擔心我。”聞宴祁頓了幾秒,“檢查結果出來要是適合手,我可能需要在這邊待三個多月。”
“沒關系,就是待一年都行。”蘇晚青聲音堅定,“我說過會等你的,你只要照顧好,什麼都不用想。”
通話又陷了短暫的沉默。
聞宴祁的氣息聲斷斷續續,末了,輕笑一聲,“原來我的福氣真的在后頭。”
不用問,蘇晚青也聽懂了這句話,抿了抿,想起陳柱,“你積德行善,當然會有好福氣。”
“是嗎?”
聞宴祁還是笑,笑聲有些空,從聽筒里傳出來,像是羽在耳廓里輕掃,沙啞,但也分外清冷,“視頻看看你。”
蘇晚青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應了聲好。
房間里線太暗,蘇晚青往燈旁湊了幾分,先是打開自拍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已經不紅了。
視頻接通,屏幕一瞬間過曝,兩秒后恢復正常,看見聞宴祁坐在長椅上,后面是落地窗,玻璃上著一串英文,應該是醫院的名稱,有雨滴砸上去,匯一小溪流,順流而下。
波士頓那邊在下雨,是知道的。
稍微有些黯淡的天,映襯著聞宴祁略顯倦怠的臉,他目幽暗,下頜上有一層蟹青的胡須,不似往日的清朗俊逸,穿著黑沖鋒,拉鏈拉至領口,直勾勾向鏡頭時,鋒利得宛如一把剛出鞘的冷劍。
“好像瘦了。”等他開口說話,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
蘇晚青彎起,“才一天,絕食都沒那麼快的。”
聞宴祁看著,漆黑的眼睫垂下來,“穿得什麼服?”
蘇晚青低頭看了眼,就是一件杏帶翻領的普通睡,之前放在錦園沒拿到左岸水榭,因此聞宴祁沒見穿過。
“就是睡啊。”淡聲說。
“好看。”
蘇晚青握著手機,心底像是有一陣細流淌過,又潤。
“照顧好自己,有事就找李泉。”
蘇晚青點點頭,突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旁人的聲音,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他稱呼他為“小祁”,看著像長輩,眉宇之間和翟緒有幾分相像,走到聞宴祁邊說,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讓他過去一趟。
聞宴祁仰起頭,蘇晚青看見他起的頸線,聽見他說了聲好。
然后他視線收回來,暗沉的目又投向,嚨滾了一下,“早點睡,我先掛了。”
蘇晚青點頭,但卻沒有按下結束鍵。
依舊看著屏幕,看著畫面掉轉,聞宴祁站了起來,冷白手指一閃而過,黑沖鋒被發出冷峻的沙沙聲,旁邊那位長輩閑聊一般開口,問他,“朋友?”
通話結束的前一秒,聞宴祁“嗯”了聲,啞聲道,“我老婆。”
作者有話說:
花朵即使在風中也能同其他的花朵相聚,連天鵝們都彼此相識,只有人,時時刻刻搭建著屬于人類的孤獨。
來自圣埃克蘇佩里《風沙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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