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在樓下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提心吊膽,蕭君羨這才從樓上下來。
江湛還在玩梯,見到蕭君羨來了,秦笙立馬走過去:“如何?”
蕭君羨看了眼后,江帝云走了上來,朝秦笙含笑點頭,隨后沖江湛招手:“江湛,過來。”
江湛從梯下來,爬起來就奔向江帝云:“爸爸。”
到底是養了五年多的兒子,傾注了江帝云全部心還有對秦笙的思念與虧欠,哪里舍得。
江帝云蹲下,著江湛的臉蛋,一個大男人,眼眶竟然潤了。
“爸爸要回江城了,你就在這里,跟媽媽一起生活。”
江湛雖小,卻很敏,覺察有些不對,他看了眼秦笙,又看著江帝云:“那爸爸呢?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
他想跟媽媽在一起,可也想跟爸爸在一起。
江帝云給江湛理了理襟,笑著說:“爸爸以后空了就會來看你。”
江帝云沒有說接,而是看。
江湛有點慌,拉著江帝云的手,快要哭了:“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媽媽要生小弟弟了,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以前林暖拿這話嚇過他,江湛還一直記著。
一時,江帝云竟不知如何去回江湛,他答應將江湛送還給蕭君羨,雖然蕭君羨答應讓江湛還繼續他爸爸,可名義上只是養父了,他不可能再接走江湛。
這一幕讓秦笙眼眶酸,江湛太依賴江帝云了。
蕭君羨也知道,江湛畢竟是江帝云一直帶著,不一樣。
他走過去,手搭在江湛的小肩膀上:“你可是小男子漢,是男子漢就不能掉眼淚,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你只是暫時跟我和你媽媽生活,若是你想回江城了,我們再送你回去。”
這番話讓江帝云跟秦笙都有些意外。
江湛拿袖子掉眼淚:“我是男子漢,不能哭,爸爸,你有空了一定要來看我,別太累了,要好好吃飯知不知道,我在媽媽這里玩一段時間就回去了,到時我給爸爸帶禮。”
“…好。”江帝云抱了抱兒子,趁抱兒子的作不著痕跡的掉眼角的淚,他可不能讓兒子見到,否則就該笑話他了。
江湛小時候經常生病,林暖肯定是不會上心,而他也不放心,就算有保姆,很多事他還是親自來,應酬回來也要去看看江湛,這才放心。
一想到往后那個家里一點念想都沒有,江帝云的心忽然就空了。
蕭君羨抱起江湛,秦笙走在側,江帝云在酒店門口目送著三人離開。
江湛在蕭君羨背上朝江帝云揮手。
江湛雖小,可是他很多事還是懂了。
說是不哭,還是趴在蕭君羨背上哭了。
覺到肩膀上潤一片,蕭君羨心里也是難。
兒子雖然這麼大了,他卻是第一天做江湛的父親,對于這個角,他是陌生的,也是有挑戰的。
等蕭君羨的車子沒了車流之中,江帝云才收回目,耷拉著雙肩朝酒店房間走。
房間里還有江湛的服玩,桌子上還剩下未吃完的蛋糕,旁邊有江湛畫的畫。
江帝云拿起桌上的畫,江湛畫的是一家三口,很是象的畫,卻讓江帝云又紅了眼眶。
耳邊仿佛還有江湛喊他爸爸的聲音,房間里卻沒了人。
其實從蕭君羨進他視線那一刻,就已經有所懷疑,畢竟江湛跟蕭君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
他試探過秦笙,得不到答案,他也想一輩子就沒有答案,讓江湛在邊長大。
可他的愿,只是一個愿而已。
那終究是蕭君羨的兒子,要回到蕭家。
江帝云坐在沙發里,整個人像是沒了魂,沒了神。
吳心怡的電話打來,這才讓他雙眸有了集聚點。
江帝云接通電話:“心怡,什麼事。”
“我在你家,發現你沒在,你去哪了?”
“北城,我晚上到江城機場。”江帝云疲憊的了眉骨。
吳心怡忙說:“幾點的飛機,我去機場接你。”
“十點。”
東山別墅區。
江湛一回來就焉焉的進了房間,秦笙與蕭君羨很是擔心,兩人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犯愁。
“他不是喜歡圖嗎,我這就讓人把圖接過來。”
秦笙:“……”
這注意也就蕭君羨想得出。
蕭君羨也不會哄小孩子,說做就做,給葉逸城打電話,讓葉逸城去蕭家老宅把圖給運過來。
秦笙親手榨了一杯果端進房間。
江湛手里抱著江帝云送給他的玩,盯著窗外發呆。
秦笙走了過去,揚起笑:“江湛,怎麼不開心了。”
江湛還是悶悶不樂:“媽媽,我舍不得爸爸。”
“你爸爸只是暫時回江城,以后還是會過來看你,而且到時你若想他了,我也會帶你過去。”秦笙將果放在一旁,思量著說:“江湛,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媽媽,你是我生的,是我的兒子,而蕭叔叔是你的爹地,以后我們一家三口會生活在一起,至于爸爸,你也是他的兒子,最驕傲的兒子。”
“爹地?”江湛有些懵懂:“我有兩個爸爸?”
“有些事你現在還不能懂,等你大了就會明白,你只要記住我們都很你,你沒有失去任何一個,你永遠都是我們最驕傲,最自豪的兒子。”秦笙著兒子的腦袋,說:“你爹地知道有你這個兒子,他高興得差點跳了起來,同時他又很忐忑,他不知道怎麼跟你相,所以兒子,你能不能答應媽媽,學著去接爹地。”
江湛撓了撓頭:“其實叔叔人很好,只是叔叔怎麼忽然變爹地了?之前我說給叔叔做干兒子,他還不讓。”
秦笙笑了笑:“媽媽知道讓你一時改口有些困難,慢慢來。”
這小孩子最是記仇了。
這改口的路,怕是有點長。
葉逸城的速度也是很快,一個小時就把圖給運了回來。
車子一停,圖發出一聲虎嘯,江湛聽到就往樓下跑了:“圖。”
圖從車上直接跳了下來,整個車子都晃了晃,就像一陣大風從葉逸城邊刮過。
葉逸城捂著小心臟:“還好我跟圖有點。”
這麼久沒見了,圖一見到江湛,還是很親昵,剛才還威風凜凜的,一到江湛邊就變得特別溫順,繞著江湛走來走去,里發出嗷嗚的聲音,像是在打招呼,聽起來還是嚇人的。
江湛也很是高興,小手拍著圖的子:“蹲下。”
圖也真就蹲下來了。
小孩子變臉也快,剛才還悶悶不樂,一下就高興了。
蕭君羨這一招有效的。
葉逸城走到蕭君羨邊:“這平常圖是最聽你的話,怎麼對江湛倒是言聽計從了,”
蕭君羨自豪道:“那是自然,這虎父無犬子。”
葉逸城這話聽得一知半解,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剛才去老宅的時候,伯母拉著我問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問我有沒有見過孫子,孫子長啥樣,老大,伯母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你跟秦笙又沒有孩子,蕭崇明跟喬菲也才結婚,孩子影子都沒有,哪里來的孫子。”
“那不就是。”蕭君羨的目一直落在江湛上,看到兒子高興,他也高興。
一想到這是他跟秦笙的兒子,這心里就別提有多樂了。
葉逸城順著蕭君羨的視線看過去,干笑:“老大,你別說現在蕭家已經知道江湛的存在了,那還了得……”
就在葉逸城已經很震驚時,蕭君羨拍著他肩膀說:“這是我跟笙笙的兒子,親生的,如假包換,這次你擅自做主把笙笙從江城回來,雖然發生了些不好的事,可不是你,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江湛竟然是我的種,這次就算你將功折罪了。”
葉逸城驚的是半天說不出話。
“你的種?”葉逸城看了看蕭君羨,又看了看江湛:“老大,你沒發燒?說的是真的?”
“晚上我請客,你通知老三跟小雪,今天晚上讓你們都見見我兒子,對了,讓他們把見面禮都準備好,你的也別落下。”
蕭君羨這是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他有兒子了。
秦笙聽見這話,笑話他:“兒子還沒認你,你就開始收見面禮了,那你準備好給兒子什麼見面禮了。”
蕭君羨勾了勾:“我的見面禮不是已經送了。”
秦笙看著在院子里打滾賣萌的圖,再看看旁邊傻樂的兒子,覺得小狐貍還是敗給了老狐貍,姜還是老的辣。
送一只老虎就打發了。
葉逸城半天都沒有從這件事里回過神來,里嘀咕著:“也就大半天沒見,我這到底是錯過了什麼啊。”
蕭君羨看了眼葉逸城,摟著秦笙進屋了,留葉逸城一人還在原地糾結。
晚上。
蕭君羨在葉逸城的食神居請客,自然,這說是請客,最后葉逸城還能收錢?
葉逸城腹誹了一個晚上,自從老大娶了媳婦,就越來越摳門了,現在又有了兒子,以后更摳門了。
江湛搖一變了蕭君羨的兒子,這個個都很是意外。
白雪左右瞅著江湛:“還別說,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親生的兒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這麼長時間才知道,也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在損人了。
葉逸城笑著補上一刀:“江湛都長這麼大了,這親爹親媽才知道自己原來有個這麼大的兒子,這世上怕是沒有比咱們老大心更大的。”
宋子承看了看江湛,點頭:“做老大的兒子,不容易。”
蕭君羨今天高興,食指漫不經心的敲著桌子:“你們就是嫉妒我有兒子,理解,理解,對了,你們給我兒子的見面禮呢。”
做老大臉皮肯定得厚。
秦笙在一旁都忍不住笑了,江湛一聽有禮,小手就出來了,笑得跟蕭君羨一樣狡黠:“葉叔叔,宋叔叔,雪姨,我的禮呢。”
葉逸城哀嘆:“一家子吸鬼,我送的見面禮太大了,待會我讓人直接運過去。”
江湛很是期待,又看向白雪:“雪姨呢?”
白雪笑了笑,還真不知給小孩子送什麼,來時想了半天才想到該送什麼。
“我送的也不方便帶到這里來,待會我讓人也直接送去家里。”
蕭君羨很好奇白雪送的見面禮:“小雪,你一向最大方,這見面禮,可不能小氣了。”
白雪失笑:“你一個什麼都不缺的人,這麼搜刮我們,像話嗎,放心吧,這見面禮絕對是大手筆,我新研究出來的品種,挑了兩只最好的,這見面禮夠大了吧。”
秦笙跟江湛沒聽懂,蕭君羨卻已經知道是什麼了:“這禮合心意,江湛應該喜歡。”
剩下的就是宋子承了。
宋子承這人很直接,直接拿出一張卡給江湛。
江湛很財迷,拿著銀行卡親了一口:“謝謝宋叔叔。”
江城,機場。
江帝云從機場出來,吳心怡已經在出口等了兩個小時了,見到江帝云的影,眼里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欣喜:“帝云,這里。”
江帝云看見了,走過去。
沒看見江湛,吳心怡問:“怎麼就你一人,江湛呢?”
“將他留給了小笙。”江帝云輕描淡寫地說:“兜兜轉轉,沒想江湛竟是蕭君羨的兒子,也算是還了這個人。”
吳心怡有些吃驚,旋即覺得這也不是一件壞事。
“走吧,車子在停車場。”
江帝云一路很疲憊,吳心怡開車,見江帝云閉目養神,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今天我送林暖去做了產檢,肚子里的孩子有問題,留不得。”
江帝云掀開眼皮:“怎麼回事。”
“畸形。”吳心怡說了兩個字,其它的也不再說了,全憑江帝云做決定。
過了半響,江帝云才說:“林暖什麼反應?”
“很明,也很清醒,沒了孩子,就會去坐牢,畢竟手上沾了兩條命,死活不做引產手,可這麼留著,到時候生下來,孩子就遭罪了。”
江帝云不再說話。
車子開回別墅,江帝云沒留吳心怡,洗了個澡后,江帝云才去了林暖的房中。
林暖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睡著的林暖斂去了平日里潑辣與毒,也沒那麼可惡。
江帝云放輕作在床沿坐下來,目落在隆起的肚子上。
回想這些年的過往,江帝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把林暖到了這個地步,把曾經善良溫的人變了殺人也不手的鬼魅。
江帝云抬手想要一林暖的肚子,就在這時,林暖醒了過來,他立馬將手收了回來。
睜開眼見到江帝云,林暖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語:“一定又是做夢了,你只有在我夢里才會出現,平常你怨我,躲我,又怎會踏進我的房中。”
聞言,江帝云心里倒有幾分說不出的滋味,像酒一樣苦,至于醇,早就在一件件一樁樁事中消散了。
“…林暖,明天我親自陪你去做引產手。”
聽到做手,林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捂著肚子,在床角,防備著江帝云,仿佛陷某種癲狂,搖頭:“不,我不去,帝云,我的孩子沒有問題,是吳心怡騙你的,跟醫生串通好的,之前就想害我的孩子,我不要去,帝云,你不要送我去醫院好不好,以后我都聽你的,不再胡鬧了。”
“林暖,你明天必須去,若是健康的孩子,我定會讓你留下,可這不是,留下來只會讓孩子了苦。”江帝云語氣不急不緩:“有些事到了今天也該結束了,林暖,我與你認識了二十多年,又做了五年的夫妻,我知道你殺趙軍是為了我,說來,我也算是半個兇手,至于當年你將我媽推下樓的事,我有想過讓你一命抵一命,可終歸,是我欠你最多……”
江帝云忽然笑了聲,那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大概是覺得這命運何其捉弄吧。
“林暖,我真不知該拿你如何是好,有時我還真希你瘋了。”
林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所做的一切江帝云都知道了。
忙慌抓著江帝云的手,語無倫次:“帝云,那都是意外,我不是故意要推你媽的,真的,我那麼你,怎麼會傷害你媽呢。”
“林暖,最近幾年,我愈發看不懂你。”江帝云語氣悵然:“其實我曾給過你機會,是你沒要,知道我為什麼娶你,你當真以為我只是想給江湛找一個名義上的母親,為了給江湛一個完整的世,或者是氣小笙嗎?都不是,得知小笙死訊時,我的心也隨著去了,后來見你對江湛極好,想到與你青梅竹馬的意,我這才想著與你試試,我想著努力去做好你的丈夫,直到看見你將只有五個月大的江湛直接扔在地上,一切都已經完了,你摔的不是江湛,而是斷了我給你的機會。”
林暖不可置信,是摔過江湛,可江帝云怎麼會知道?
這麼多年了,江帝云也從未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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