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則尤其白,像上好的瓷。
我守了徐長風半夜,五更天的時候,縣衙外頭鬧哄哄的,慘聲與呼號聲不絕于耳,還有兵相接的聲音混雜其中。
帝舒帶著幾個兵沖了進來,他們幾個滿是,手中握著的刀劍也沾著,正滾騰騰地冒著熱氣。
他臉沉,對我說道:「災民暴了。整個城的災民涌進來這里,僅憑這點兵,絕不能抵抗得住。」
徐長風睡得不安穩,要看就要轉醒,我輕輕點了他的睡。
然后,我穩了穩心神,眼神溫和,問帝舒:「你想怎麼辦?」
帝舒抹了把面上的污,緩緩說道:「朕來接徐長風走。至于皇后,如今無孕在,又有武功傍,想必自有萬全之策。」
這是要扔下我自生自滅了。
我倚在床榻上,大笑。帝舒扶著徐長風,看也沒看我,就輕點腳尖,施展輕功,無聲無影,轉瞬就消失不見。
07
我一路逃荒,風餐宿,困累加,忍挨,每日僅能用污水解,吃黃泥土充,還要斬殺那些想拿我充的災民。
初時我還能應付,但到后來,那些還有些力氣的壯年男子,糾集于一,四尋婦孺兒充。
我雖則一武藝,可畢竟沒吃飯,沒什麼力氣,那些男子昏了頭,看我還沒瘦皮包骨頭,眼睛都發綠,氣力極大,幾次糾纏下來,我也討不了好。
最后沒有法子,夜里我只能找腐爛的尸睡覺,已經完全腐爛的尸那些民不敢吃,也不愿意靠近,因此我藏在里面補覺保存力最合適不過。
沒想到這個法子不我想到了,別的子也想到了,但很不幸,還是被那些男子發現了。
「快看,這子有孕,快要生了!」
「先別急,等生下來,我們加餐。」
我聽著這些男子病態的聲音,心里發怵,耳邊也響起了子撕心裂肺的痛。
我認出了那痛的聲音,曾經在暗提醒過我一句「小心」,不然我早被人襲了。
那子要產子,難怪會被發現。
在這樣的絕境中,誕育新生命,實在可憐,況且對我有恩。
我要救。
我握住早上磨尖的骨頭,仔細分辨民的腳步聲,想要判斷準確他們的位置,好一擊致命,讓他們沒有反擊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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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今日那些人注意力都在產子的子上,沒有往日那般難纏。
我悄悄爬出來,弓彈跳出來,幾個閃,手中的骨頭挨個扎了那些民的頸脖之中。
溫熱的濺出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但這竟比我在戰場上殺敵還痛快!
我過去看產子的子,默默撕了下擺,在污水中洗了洗,給汗。
吃力地著我:「多……謝……姑娘。」
子很知書達理,在這樣的況下,還要朝我道謝。
終于,那子產下了孩子。
我俯下去看了看,孩子無聲無息,是個死胎。
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可能還活著。
「姑……娘,是兒子還是兒?」
子希冀的聲音響起來,我不忍傷心,輕輕答道:「是兒。」
「兒很好,我也會疼。」
子笑起來,出的牙齒整齊,整張臉格外溫婉。
可惜,長期奔波,力竭產子,也活不長了,此時進氣,出氣多。
「姑娘,勞煩你抱給我。恐怕了,都不知道哭,我給喂喂。」
我眼角潤,但還是抱起了沒有氣息的孩子遞給。
子上孩子冰冷的子,心下了然,沒有大哭大鬧,無聲的淚水流過臉頰,留下道道污痕。
著孩子,撐著最后的力氣,充滿希地著我,問道:「姑娘,我下輩子想和兒過好日子,可以嗎?」
我流著淚,斬釘截鐵地答:「阿嫂,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下輩子你和你的兒一定是好日子,吃飽穿暖,河清海晏。」
子睜著眼,說了句「真好」,慢慢地就沒了氣息。
我伏地大慟,長久不能起。
后有溫熱的軀過來,把我抱了個滿懷,悉的聲音也從耳邊傳來。
「阿寧,我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