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宅子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力夫正陸續搬著行李進門。

江臨月正和祖母說著話，李婉兒時不時瞥我一眼，我分明聽見從鼻孔里哼了一聲。

氣死人了！們果真要搬進來！

正想回房去尋阿娘，阿娘卻從門外回來了。

手里提著油紙包的梅花，手里還有一只老鷹紙鳶！

阿娘的視線先落在我上，然后輕蔑地掃了阿爹一眼。

阿爹有些心虛地避開阿娘的視線，解釋道，江臨月母租住的宅子半夜走了水，這幾日便借住在這里。

阿娘仿若沒聽見，目不斜視走了過來，將梅花和紙鳶塞進我手里，這才轉頭看向江臨月：

「江姑娘出名門，最重禮教，只不過我實在好奇，你住在何家，是以何名義？是故友？亦或妾室？」

江臨月一聽，若無骨地半倚著祖母，哭得滿臉是淚：

「我不過討個暫時落腳的地方罷了，何夫人至于這般辱我？！」

祖母將攬在懷里，怒視著阿娘，幾乎要咬碎后槽牙：

「陳寶言，我何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這麼個妒婦！」

阿娘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江臨月：

「你我都是人，你心里盤算著什麼，我再清楚不過。」

「也罷，我這人素來大度，何不省了這些彎彎繞繞，你敬我一杯茶，我便讓你進門，如何？」

這話一出，祖母、阿爹、江臨月齊齊變了臉。

阿娘拿起茶盞，遞給江臨月。

見阿娘神嚴肅，不像說笑，阿爹一甩袖，發了火：

「陳寶言，你不要欺人太甚！這個家，還由不得你做主！你給臨月道歉！」

阿娘冷哼了一聲，轉坐上主位的太師椅，施施然等江臨月敬茶。

祖母氣得發抖，抄起一旁的花瓶，朝阿娘扔去。

我急紅了眼，撲過去攔了一下。

那花瓶陡然換了個方向，砸向一旁的江臨月母。

清脆的瓷破裂聲乍響，我轉頭看去，卻是阿爹擋在們母面前。

他的右臂高高腫起，鮮淋漓。

一地狼藉中，阿娘默默抬起頭，攥了手心，神冷漠得嚇人：

「何近舟，你莫非忘了，你那雙手，要用來做什麼的？」

阿爹那雙手，本應是給我做手的，是救我的命的。

如今卻為了救江臨月母了傷。

這話問得阿爹漲紅了臉，他倒打一耙：

「若不是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我何至于傷？！」

「這些年是我把你慣得不知天高地厚，就為這麼點事，鬧得不樣子，連孩子都教不好。往后若不改改這壞脾氣，這何家夫人的名分，未必還是你的！」

阿娘低頭抿了一口茶，言簡意賅開了口：

「這名分，誰要要去，我不稀罕，都滾吧！」

祖母還想開口，被江臨月扯住了袖，說阿爹的傷要馬上理。

說話間，江臨月扶起阿爹，祖母拉著李婉兒，火急火燎出門尋大夫了。

臨出門前，李婉兒還惡狠狠朝我翻了個白眼。

我也沒慣著，腳把落在地上的紙鳶踩了個稀爛。

轉看阿娘，阿娘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抱住阿娘，心口涌上一陣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