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他想要的儲君不是太子這樣的，而是先帝那樣的。
難怪前世他最后會選中心狠手辣的五皇子，因為這個人最像他。
阿爹說著，也有些難。
「我那會兒還想，陛下那麼厭惡先帝的毒，應該不會變那樣，可沒想到他越是糾結，就越容易被這些東西同化。」
往往最祈求和平的將軍，殺也最多。
我杵著下，總算弄清楚一些來龍去脈。
實力相當、相互制衡的時候，兄弟、摯友、知音，什麼都可以。
可皇帝沉疴舊疾郁結于心，總是對照著先帝的所作所為來要求邊的人。
所有人都會列懷疑名單里，他會不停地去試探、別人的底線，直到他們一次次退讓到死，才算全了他心中的忠義。
一旦某次無法忍，皇帝就會覺得果然如此，他們都是反賊，都要背叛朕。
天快要亮了。
我問：「阿爹本來是打算這次之后，把兵權出去的吧？現在呢？」
他悚然，意外我竟然能猜到。
「不了。」
阿爹喝了口冷茶醒神，了手，憨厚又老實：「有點想造反，讓我兄弟來嶺南跟你弟弟一起種地。」
我一口茶嗆在嗓子里。
真敢想啊，老爹。
遲早都要兵戎相見，反正都要大逆不道了，也省得等對方先出手。
我挲著杯蓋的邊緣，想了想。
「我還是京吧。」
可是小疏。
你走之后，嶺南的雨再也沒有停過。
京城的霧連綿不絕，覆滿了我漫長的余歲。
皇帝知道我們要京后非常高興。
昨夜的尖銳棱角似乎都消弭于無形間，他拍著我阿爹的肩頭，仿佛一下回到了許多年前。
在他看來，阿爹很識相，也是在向他認輸。
我和應疏就這麼倉促地跟著皇帝折返，太子他們大概也看出了些什麼，對待我和應疏的態度也忽然小心起來。
四皇子孟晏和莊青羽似乎更敏銳一些。
我杵著下看他們試探似的舉，眼眶有些潤。
上一世孟晏被皇帝毒殺，莊青羽因皇帝之故戰死，所以這一世才這樣警惕。
兜兜轉轉，摯友相繼去世的痛和余威，竟然都沒有消失過。
京城和前世沒什麼區別，我們再一次被丟給太后，又被安排進了學宮。
太后看起來是個很嚴肅的人，應疏卻出乎意料的很親近，白日和太后用膳的時候，心看起來不錯。
我們從學宮回來的路上，了眼睛，呢喃幾句。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來到京城總覺得眼睛不太舒服，太后說晚上請太醫來給我看看。」
我偏頭，看見應疏的眼睛在下漂亮得像一對琥珀珠子，沒有任何問題，忽然后知后覺地心口一窒。
曾經失去的雙眼，這輩子也會疼嗎，小疏？
06
學宮的日子很平靜，過去的一切像是我恍惚間的夢。
可應疏的眼睛時常到莫名疼痛，太后總做前世我們沒吃到的那盤點心，莊青羽不喜歡離京，孟晏怕黑，也不喝酒。
前世的細節一一在無形間應驗。
我從恍惚中驚醒，一腳踏空似的，終于站在了實地上。
同窗里也真的還有一位姓崔的姑娘。
怯怯地走來，聲音很低：「我是崔盈玉。」
這副面孔一如前世弱無害，崔盈玉正是披著這層皮，把所有同窗們都推下不可預知的深淵里。
于是后來，孟晏隨母族覆滅，太后被毒殺，莊青羽死于北疆，應疏病逝。
我朝勾起角，深深地記住此時的樣貌。
「崔姑娘，往后多照拂。」
晚上回宮后，應疏寫完課業，我的臉：「小疏，你不要靠近崔盈玉。」
沒問為什麼，頭也沒抬幫我寫課業。
「你討厭，應該是做了什麼壞事，但你要做什麼得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小疏真好。
我高興的傍晚多吃了一碗飯。
太后讓人送來消食的山楂糕，沒好氣：「吃那麼多，夜里又要腹痛了，你這皮猴子。」
應疏有大半的脾氣都是跟太后學的，我自然也很有辦法。
只是笑著往懷里鉆，太后就眉開眼笑了。
應疏在旁邊杵著下打盹兒，燭火飄搖中一片祥和，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終于問出那個一直沒有弄清楚的問題。
「太后，您和陛下不親，只是因為不是親母子嗎？」
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冒昧，但我知道，太后是頂好的長輩，不會因此責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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