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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沒錢,就把自個賣了個好價錢,在軍營當歌姬,反正只要俺活著,就有俺嫂子和侄子一口飯吃。」

「你的家人為了慶國都死了,你不恨嗎?」年瞇著眼看我。

「恨有啥子用?老百姓命苦,這麼多年,習慣咧,能活著就不錯咯!」

當年村長帶來哥哥和父親死訊的時候,我都哭過了:「村長說,為國死,使他們的榮,人活著,得向前看。」

「做歌姬不憋屈嗎?」

「這有啥委屈?俺靠自己本事掙錢吃飯。」我扣了扣牙里苦的草藥渣,「俺爹說過,世里,茍且活著不算啥,死了才是真憋屈!」

漸沉時,這位祖宗又開始作妖。

他盯著我手里發霉的饅頭,眼神比守靈還悲愴:「此等穢食,便是慶國待客之道?」

「喲,訥當這是春獵踏青呢?」我掰開饅頭,霉斑在燭下開出朵朵灰花,「以前俺們村連觀音土都搶不著,村頭王老漢得把門板都啃了,現在訥有大白饅頭吃,訥還有啥不知足?」

「真是好日子過太久了,不知百姓疾苦!」

,肚子又咕嚕嚕地響了好幾下,突然奪過我手里的饅頭往里塞,嚼得仿佛在啃仇人的骨頭。

我眼疾手快掰開他牙關:「急啥子咧!外皮沾了馬糞,得剝咯……」說著把臟饅頭皮塞進自己里,苦得直翻白眼。

「你!」他驚得打翻陶碗,清水在草席上洇出個稽的狗頭印,「連臟了的饅頭皮都搶?」

「搶食算啥?」我抹著笑,「去年鬧荒,俺和野狗搶過泔水桶。那大黃狗兇得很。」

他突然悶笑出聲,驚飛了檐下打盹的夜梟。

進破窗,照見他眼底晃的碎:「瘋婦。」

03

「再翻兩座山,就是我們慶國哩!」我唱著小調一臉樂呵,「山丹丹的那個~開花呦~紅艷艷啰!一道道的那個~山來呦!」

年一臉死寂地躺在板車上,還在為我剛才了他的胄甲生氣。

「訥穿著那太招搖哩,俺要是不給訥了,萬一路上到慶國的人,狗日的訥怕是得一命嗚呼!」

「不過訥也不要怕,等到了俺們慶國,給俺們君主認個錯,實在不行,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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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林子邊,我們在休息,恰好遇到一隊做生意的老板。

胖老板笑臉盈盈,一看就是個好人,我便與之攀談起來。

「當心有詐!」年躺在木板上看著我,小聲嘀咕。

「俺說訥們昭國的,就是心臟哩~看誰都像壞人!」

年無語地盯著我:「好心當做驢肝肺!」

「小哥嘗嘗這梅子飲,解暑最是爽利!」胖老板遞來水囊,腰間玉佩叮當響。

我盯著他袖口金線繡的貔貅——針腳歪得活像中風蚯蚓爬出來的,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大哥這裳哪兒扯的布?城隍廟戲班借的?」

年將軍正倚著馬車閉目養神,聞言猛地睜眼。

可惜遲了,我已然仰頭灌下三大口,咂咂道:「咋甜得這麼齁人,摻了足半斤糖霜吧?」話音未落,胖老板的笑容突然裂八瓣,我眼前的年將軍霎時長出三個腦袋。

「娘額~訥們昭國人...嗝...會分?」

我扭著臉嚎啕大哭:「大俠饒命,俺小弟有心疾,不得嚇......」指尖在他腰眼狠擰一把,他立刻配合著翻起白眼,搐得活像油鍋里蹦跶的泥鰍。

「晦氣!」刀疤臉罵罵咧咧退出去。

年將軍瞬間「詐尸」,攥著半截瓷片冷笑:「裝得練啊?」

「以前村口鬧僵尸,俺還扮吊死鬼贏過二斤臘哩!」我得意地翹起二郎,突然聽見麻繩落地的窸窣聲。

這祖宗不知何時竟解開了繩索,他趴在木門上聽了一會。

進來照著他滲的手指,我咂舌:「訥們昭國人狗的手藝還得多練啊?」

他突然反手捂住我的,門外飄來人販子的嘀咕:「那躺著的小子底子好,賣到南風館能……」

「砰!」年帶著我一腳踹飛木門。

我隨手抄起夜壺往在門口的刀疤臉頭上扣,酸爽味熏得他涕淚橫流:「姑賞訥的龍涎香!」

我這里還在樂呵刀疤臉崩潰的樣子,領已經被拉了起來。

「這邊!」年拽著我躍過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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