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愉快的事被時過濾，已為笑談。
到師弟家，周浩哲將房子里外看一遍。
他笑道：「你租了一整套？
「房租至要七千吧？」
學弟頓了頓，說：「這是我自己的房子。
「我爸說，還是買一套省心。」
周浩哲愣住了。
我也覺得吃驚。
學弟提過他父母是小個戶，竟然如此殷實。
吃了飯，周浩哲婉拒了師弟打游戲的邀請。
回到家，他悶了許久，才說：「要不，我周末再帶幾個學生吧……
「好多年沒做家教，聽說課時費漲得很高了。」
大學時我們就是靠做家教賺錢出去旅游的。
可如今這樣的工作強度，周末再去做家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也覺得行不通，沉默一會，苦笑道：「林嘉念抱怨說，爸爸只知道拿錢哄。
「跟媽離婚的時候，給兒在北京全款買了一套房。
「呵，富家千金的煩惱……」
我沒說話。
新領導最喜歡兩個員工。
一個從前就是他的下屬，比他還早一步跳槽過來。
富二代，家里十分有錢，然而乖馴地服從指揮，給了領導心理上的滿足。
領導把別人做了大半的項目分到他手里，讓他得以坐其。
另一個是新來的校招生，活潑漂亮。
領導喜歡逗，說長得像自己的初。
我聽在耳朵里，覺得這分明是擾。
周浩哲苦惱地說：「我既不是前下屬，也不是的。
「聽說他喜歡騎行，我也買輛車好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覺得很悲哀。
租的是一個老式小區，四樓，沒有電梯。
我喜歡文學，書很多。
搬家的工人嘆息道：「最怕看見書了，太重。」
看他把大箱子摞起來，用繩子扎，背著往下走，我到抱歉。
便主拎著兩摞書下樓。
返上來，周浩哲朝我嚷：「又不是沒給錢，要你搬？」
他不耐煩地踢了一腳邊的書：「哼，文學……
「看了也不能升職。以后別買了。」
鞋幫磕在潔白的書頁上，一道黑印子。
就像磕在我心上。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知道我看書，做兼職賺錢給我買 Kindle。
生日禮送的是書籍形狀的夜燈。
他曾說，等我們有了自己的房子，在書房給你打一整面書墻。
可現在，他開始嫌棄我看的書沒用了。
08
忙于搬家和擔憂前程的日子，林嘉念又請周浩哲幫忙。
可是，力驅散了曖昧的氛圍。
他很煩躁。
「這些富二代還真會使喚人。
「我自己沒錢買飯吃？就圖的飯？」
周浩哲拖延著沒有幫的忙，健房也不大去了。
徐超熬了幾個夜，把那件事完了。
私下里，徐超問我：「陳楠，你說我有沒有希啊？
「其實算是外地的，爸這一代才來北京。
「我爸媽倒是不介意。
「麻煩就麻煩在，我家只有一套小房子。
「以后結了婚怎麼住啊，愁死了。」
我敷衍著。
心里殘忍地想，你跟林嘉念之間，倒還苦惱不到這里。
八字都寫不出一撇呢。
果然，徐超很快被拒絕。
他在朋友圈發了很長的小作文。
暗示某個人利用他，玩弄他的，又將他一腳踢開。
大概去周浩哲耳朵邊也吹了風。
有天，周浩哲忽然道：「聽說林嘉念得很。
「男朋友談過一打，還都是無銜接。
「大概是一個沒有分，又去勾搭下一個。
「聽說還有為尋死覓活的。
「這樣搞下去，哪天引火燒了，我都不奇怪。」
我聽著，覺得很可怕。
男人都是這樣嗎？
隨口造人的謠言。
09
七周年紀念日，周浩哲給了個驚喜。
他向我求婚。
小開間里線明亮，南邊窗子底下布置了一些氣球，放了一束玫瑰。
香檳，鐵頭，沒開，可能直到枯萎也開不了。
周浩哲單膝跪地，捧著一盒小金條。
沒買鉆戒，因為他覺得那是一場騙局。
周浩哲說：「陳楠，我你。嫁給我好麼？」
見我不語，他微笑著又說了一些理由。
我倆同齡，有共同語言。
是老鄉，方便照顧彼此父母。
只要我再升一級，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很快可以貸款買房。
條理十分清楚。
聽起來合該結婚，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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