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猶豫著,忽然邊一牽扯,一只花斑黃的小貓踩住了我的子。
從上往下看,眼睛圓亮,水盈盈,像深潭里倒映的星星。
不知為何,我想起初次見李景讓,他在草原馴鷹,父親指著他說:「他就是李總督的兒子,云兒,你看他怎麼樣?」
我只來得及看清一個黑影,因為他的鷹忽然飛來,扇落一層草屑,迷了我的眼睛。
很痛,忍不住低頭去。
他跳下馬飛快走來,拿水囊倒出清水,彎腰垂頭,從下往上看我。
他說,對不住。
清水冰涼,使我看清他。一雙比星子還亮的眼睛,長而直的睫刷過一排影,像月夜湖里的倒影。
這樣的人,擁有這樣的眼睛。
不該在沙場浴,應在秦淮水樓邊風流富貴一生才對。
但他沒有。他的際遇,他的沉默,他對我的好。讓我心里輕輕一。
我抱起了那只小貓。
小販笑瞇瞇:「好咧,三十文錢。」
一雙玉白修長的手替我遞了錢過去。
我詫異皺眉。
曹文瀚不知什麼時候在后,溫和看了眼我懷里的貓:「這只倒和我們小時候養的那只很像。」
好巧不巧,對面正上巡營回來接我回家的李景讓,他聽見曹文瀚的話,眸沉一瞬,抬腳轉撥開人群就走。
曹文瀚沒察覺,還一口一聲二妹妹,問我怎麼總躲著他。
我厭煩看向他,生平第一次有種想捶死人的沖。
06
三十文。
我分毫不差從自己錢袋里數了扔給他。
抱著小貓就走。
曹文瀚難堪攥著錢,幾步跟上我,邊走邊道:「何必跟我分得這麼清,縱然你嫁了人,我還不能對你好了?你那夫君妒就那般大,得你連話都不敢與我說一句?」
我面無表,「曹公子慎言,我們夫妻的事不到你一個外人置喙。」
「外人,」曹文瀚垂眸笑一聲,「這麼快我就是外人了……」
他忽然咬牙,拽住我手腕拉至一深紅廟墻邊,扯開襟,出脖子上一道淺淡的疤痕給我看。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娶了劉氏。」
他卑微躬下腰,眼底微紅,不甘哆嗦著。
「可你要知道,我不是沒有為你爭過。那日見過你后我回去說,就算退了婚我也不會娶別人。母親聽了拿著繩子就要上吊,父親氣急了刀說除非我撞死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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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音發抖:「你看見了,沒用,我就是頂著這樣一道疤被他們著拜了堂。」
他漲紅著臉的樣子讓小貓驚怕,哀哀起來。
我心里直犯惡心,把他用力推開。
「在你眼里,我真的很蠢,很好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