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館的坐診大夫柳文青見了我，上前問道：「小春，這麼晚是去哪兒啊？」

陸停下值或休沐時常來醫館接我，我的況醫館是清楚的，我忙問：「我家公子不見了，柳大夫可有看到？」

柳大夫往東指：「方才見一群人擁著陸公子到醉仙樓吃酒呢。」

我心里一驚。

陸停哪有錢吃酒，他那樣好的脾氣，別是被人吃了吧。

我匆匆往醉仙樓奔去。

醉仙樓大宴賓客，觥籌錯，往來貴人推杯換盞，如云。

我闖了幾個雅間，引來小二罵罵咧咧，終于在二樓找到了陸停。

他正被一群人在座位上，為首的紈绔手持酒杯他喝下去。

「陸停啊陸停，你也有今天，往日我還念你三分薄面，今朝落魄，你給我擺臉子逞威風，這酒，你喝是不喝？」

「哎呀您就別撐了。」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喝就是不給我們趙公子面子，你爹都死了快一年了，你還裝什麼呢？」

「就是就是！」

陸停抬眼，平靜道：「不喝，你待如何？」

「老子打死你——」

趙公子的拳頭正要落到陸停臉上，千鈞一發之際，我掀翻桌子，撿了木就跳上去往他上招呼。

一通胡打，打得他顧得了頭臉顧不得下半，旁邊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打死誰？好大的膽子，我今天不把你打得姑我就不姓宋！」

「呸！狗登西！你娘倒了八輩子霉生了你這個賠錢貨！你爹上輩子殺這輩子養你！豬狗不如的畜生！

「惡看打！」

紈绔的隨從呆立須臾，上前拉架。

陸停抱著我往后退。

「小春小春，好了好了，我沒事……」

「啊啊啊啊啊——」

退到十米外，我仍揮舞手腳氣勢洶洶。

「天爺，這是哪來的小娘皮，如此兇猛！」

趙公子捂著腫豬頭的臉，痛呼：「老子和你沒完！」

「我才沒完呢！」

「小春……」

「大人說話小孩別！」

陸停要擋在我前，被我兩手到后面去，我而立，氣勢如虹。

「我們家阿停平時在家好好的，從不尋歡作樂，你倒好，非扯他來這破地方！仗他脾氣好欺負他，我從進門到現在他未曾說過一句話，仔細一看原來是哭了！

「滿桌子人，你怎麼不找別人灌酒，盡瞅著我們阿停了是吧？你是不是針對他？以后這勞什子酒我家阿停就不喝了，再敢欺負他老娘打斷你的命子！」

有人弱弱出聲：「那個，阿停他娘……」

「閉！有你說話的份嗎！」

趙公子被我罵得回不過神，臉青一陣白一陣的。

陸停低頭靠在我上，肩膀抖。

「走走走，我們回家，以后不和他們玩了！」

我牽著陸停走出去，聽到后面有人問：「這，這誰啊？」

「好像是陸停的小娘，他爹過世之前納進門的。」

「小娘啊。」

「好霸道，想談。」

回家后，我把那惡霸一番行徑添油加醋說與陸夫人聽，待我說到「陸停老實站在一邊不敢反擊」的時候，陸夫人眼皮子跳了跳，一副不忍卒聽的樣子。

陸停正巧從廚房過來，陸夫人手持扇，往他上狠狠拍了兩下。

陸停拉我起：「水燒好了，快去洗澡，今日累壞了，要早點休息。」

陸夫人瞪了他一眼。

夜已深，我泡在浴桶中，余瞥見屏風上搭了件從未見過的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