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站了起來，眼底有晶瑩的淚珠，有些不可置信：「我可以親手給妄兒做裳嗎？」
我湊到耳邊：「母親，府人多雜，我和侯爺如今又在風口浪尖，有太多事太多話沒法子跟母親說。但母親心里要知道，我們心里只認您一個母親的。
「只不過，侯爺也有一些難為的地方，不敢跟母親提起。」
二夫人愣在了原地：「可是，因為我以侯爺生母自居的緣故？
「鶯歌，當初他們要過繼妄哥兒，我是不愿意的。我統共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戍守邊關，唯有妄兒承歡膝下。但他們勸我，說為妄兒長遠計，我才答應。
「誰能想到還會再懷孕？！懷孕時我就說了，把妄兒還給我，我們也不要爵位，但不同意，怕人指指點點，要裝。
「可裝也裝不明白，日日縱著妄兒招貓逗狗不務正業，我沒法子，我才……」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姨娘，總悄悄躲在角落里注視我，不敢跟我多說一句話。卻在嫡母換了我和嫡姐的婚事時，大著膽子求到了父親面前。
可惜人微言輕，被人推搡著關回了別院，也不知道如今姨娘得知我和嫡姐婚事又換了回來，會不會心底好一些。
還有嫡姐在三皇子府的形，我對三日回門真是充滿了期待。
二夫人灼熱的淚滴在我手背，燙回了我的思緒：「母親，兒媳說句僭越的話，如今侯爺羽翼滿，您再招搖，對于侯爺就不是庇護反而是拖累了。」
二夫人狼狽地用手背拭去滾滾而落的淚水：「好，好，好孩子，我聽你們的，我就安心給妄兒做裳。把這些年沒做的，都彌補回來。」
我又捧出一塊胭脂紅布料，一塊天青布料：「母親好偏心，我不管，我嫁進來了，就也是母親的孩子。母親給夫君做完，就給我和自己都做一，我們全家都穿新裳。」
二夫人捧著布料，角帶笑悄悄走出了我們的院子。
03
裴妄得知二夫人來過后，漫不經心問我：「二嬸是不是很煩？」
這人，話就不能直接說？還擱這試探我呢。
「夫君說的哪里話，母親疼我，知道我愁針線活，要幫咱倆做裳呢。我都打算好了，以后咱們有孩子啊，孩子裳也讓母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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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拿書的手一：「母親？」
我理直氣壯：「告訴你，我私底下也悄悄姨娘娘親的，當然，當著眾人的面我只會姨娘。但這不妨礙生了我，是我親生母親。
「我在家的時候，姨娘總悄悄給我做衫，我想母親應該也很愿意為我們做的，所以就麻煩了些。」
當晚，夫君生龍活虎，手指靈活跳，把我逗到最高峰，噙著笑問我：「為何選擇二嬸，而不是母親？」
我被招惹得難耐，支起腰咬了他一口：「以己心度人心，我在娘家時，嫡母為了嫡姐，很是委屈磨我。而姨娘，雖名不正言不順，心底對我的是不能作假的。」
那晚，夫君戰到天明，我累得腰肢酸，但我想，我賭對了。
因為早起幫我畫眉后，夫君捧出一個匣子：「這是我所有的私產，鶯歌，咱們夫妻一心，來日有當家作主的那一日，我會把你姨娘和我二嬸一樣孝敬。」
我含笑收下匣子，和夫君和和坐上了回娘家的馬車。
剛到沈家門口，就遇到了嫡姐和三皇子。
三皇子滿臉郁氣：「妹妹好大的架子，還要讓本皇子等你不？」
嫡姐笑如花：「燁哥哥，你跟計較什麼，算個什麼東西，走，咱們趕進去給父親母親請安，他們都等著了吧。」
看著嫡姐拉扯三皇子往院子里去，我心底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我又不知道三皇子什麼時候到，他又怎麼可能苛責我。
他分明借我來表達對父親母親沒出門迎接他的不滿，偏偏嫡姐無知無覺，還自以為很賢惠，很善解人意。
嫡姐只看李燁十年后黃袍加，風無限。卻從不曾想過，李燁從云端跌落，大變。
單是父母親沒親自出門迎接他，估計早就被他記了一筆。
04
果然，一起吃飯喝酒的時候，哪怕嫡姐數次笑著圓場，李燁依舊對飯菜橫挑鼻子豎挑眼。
「你們沈家怎就破落到這種地步了？京城大戶人家，誰會直接燒茄子吃？
「這一大盤螃蟹什麼意思？拿本皇子當要飯的打發？
「花雕酒從不得我口，罷了，這飯不吃也罷。」
嫡姐穿金戴銀，從門起，為了把我比下去，就開始各種炫耀，誰知李燁一張口就給了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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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求助向裴妄，語氣也帶了撒：「父親母親絕對沒有怠慢你們的意思，妄哥哥，你知道的啊。」